哪怕是元婴真君,在油尽灯枯且身负重伤的时候,也快不过一个一心想要邀功的炼气期弟子的手指。
来不及了。
就在那名弟子的手指勾住引线的瞬间,谢停云脑海中那根连接着陆昭的红线突然疯狂震颤起来。
那是陆昭濒死本能中对“威胁”的感知,顺着红线毫无保留地涌入谢停云的识海。
谢停云的瞳孔在那一刻变成了诡异的赤金色。
他没有思考,几乎是凭借着那股强行接管的神经通路,将一道纯粹的杀意顺着红线狠狠轰了回去。
动起来。
给老子动起来!
躺在泥坑里一动不动的陆昭,右手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起。
没有蓄力,没有章法,完全是被外力强行扯动的僵硬。
但他手中那柄早已断裂的赤霄残剑,却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可怖的生命,化作一道凄厉的红芒脱手而出。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名弟子的动作僵住了。
赤红色的信标筒连同那半只手掌,被整齐地切了下来,掉落在满是松针的地上,连火星都没来得及溅出来。
残剑去势不减,带着巨大的惯性钉入其身后的古树树干,剑尾还在嗡嗡震颤。
那是极其精准的一击。
精准得不像是一个昏迷之人能做出来的,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握着陆昭的手臂完成了这次投掷。
刚从传送眩晕中恢复过来的玄明,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这位向来如顽石般冷硬的执法长老,此刻看着谢停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悚。
他看得分明,刚才陆昭出剑的那一瞬间,谢停云的手指也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弹指”动作。
那是傀儡术?不,比傀儡术更深层,那是神魂层面的完全同步。
“解决了?”玄明声音干涩。
谢停云没理他。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青紫,整个人猛地弓成了虾米状,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领口,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呃……”
剧痛。
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心脏。
就像是有一只烧红的铁手正在死死攥住他的心脏,疯狂挤压。
谢停云扯开领口,只见自己原本白皙的胸膛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大片淤青,那形状狰狞可怖,对应的正是心脏的位置。
那是陆昭的伤。
那个只有筑基期的臭小子,刚才被谢停云强行借用身体透支了一击,脆弱的心脉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爆发力,直接停跳了。
该死,用力过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