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用多少灵力,纯粹是巧劲,碎片如飞蝗石般激射而出,精准地穿过窗纸破洞。
一声闷响,碎片深深嵌入了窗外廊下的青石地砖中。
那一小块石砖在接触到药汁的瞬间,竟滋滋冒起了黑烟,不过眨眼功夫便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窗外那道屏息凝神的呼吸声猛地一滞,紧接着便是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想必赵炎也被这药性的霸道吓得不轻,更被那个“将死之人”展现出的精准听力震慑住了。
有时候,不杀人比杀人更有用。恐惧才是最好的信使。
谢停云收回目光,从怀中摸出一个青玉小瓶,那是刚才装着莫魁残魂的瓶子。
他随手将其扔到还在抽搐的小五怀里。
“滚回去。”
谢停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被吓破胆的细作,“告诉青虚子,这礼我收了。那半张阵图让他替我保管好,三日后,我亲自去取。”
小五如蒙大赦,抱着那个冰冷的玉瓶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门,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人一走,屋内那股强撑着的紧绷气氛瞬间如潮水退去。
谢停云身形猛地一晃,眼前金星乱冒。
借毒修身这招虽然管用,但到底还是透支了这具残躯的底子。
他双腿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摔在碎木渣里的疼痛,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稳稳接住了他。
陆昭的手臂勒得很紧,烫得谢停云隔着衣料都觉得皮肉发紧。
“师尊……”
陆昭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狂热。
就在两人皮肤相触的瞬间,谢停云眉心处忽然亮起一道幽光。
与此同时,陆昭额头上那个鲜红的印记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古老、苍凉,仿佛来自洪荒岁月的气息,顺着两人相贴的躯体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共鸣,更像是两把尘封已久的锁,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契合的钥匙。
谢停云只觉体内那股刚刚平复的毒劲再次翻涌,却不再是破坏,而是被这股古老的力量裹挟着,开始疯狂修补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
这假契……怎么比真的还邪门?
他疲惫地靠在陆昭肩头,眼皮沉重得仿佛挂了铅块。
“扶我去大殿。”谢停云强撑着最后的一丝清明,手指死死扣住陆昭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少年的肉里。
“我要坐在那里,等天亮。”
天亮之后,这青崖山就不再是这群豺狼虎豹的餐桌了。
陆昭没说话,只是一把将怀里轻得像纸一样的人打横抱起,那双狼一般的眸子里,映着窗外即将破晓的微光,也映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
他迈过满地的狼藉,一步步朝外走去。
每一步落下,两人额间的符文便会幽幽亮起一次,像是在回应着某种深埋地下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