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握紧赤霄,火焰顺着剑脊蔓延至指尖,却未伤他分毫。
他们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并肩站着,面对整片压下来的天。
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那片沉甸甸的天其实从未真正塌下来,因为它被一层更森严、更冰冷的无形屏障死死顶在了半空。
谢停云收回仰望虚空的目光,眼睫轻颤,那并肩而立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侧肩,但周遭空气已瞬间被死寂的寒庐内室取代。
殿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是真元在此刻强行碾磨禁制发出的声响,像钝刀子正一点点锯开骨头。
是玄明。
只有那条执掌刑律的锁魂链,才能在护山大阵的节点上凿出这种充满规则压迫感的震颤。
谢停云站在阵眼中央,面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体内顾镜州留下的那道“神识锁”正随着外界的攻击而疯狂收紧,试图在他的灵台处筑起一道绝对静默的墙。
若在平时,他会调动护体罡气抵御。
但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松。
那一瞬,他撤掉了所有的防御。
没有任何缓冲,玄明强横的真元撞破殿门禁制的刹那,狂暴的气浪如决堤洪水倒灌入室,狠狠撞上谢停云毫无防备的肉身。
“噗——”
一口心头血喷洒而出,落在身前悬浮的百张素笺之上。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贯穿胸肺,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但这股濒死般的冲击力,也在瞬间冲垮了顾镜州那道精密的“神识锁”。
识海内轰然一声脆响,久违的清明伴着血腥味重新灌入四肢百骸。
殿门崩碎,烟尘四起。
玄明一步跨入,独臂上的锁魂链如黑蟒翻腾,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下,他原本准备喝问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谢停云。
这位昔日的首座真君满身是血,衣襟被反噬的剑气割得支离破碎,然而在他身周,那一百封早已写就的血书无风自动,每一封信笺的尾端都延伸出一根极细的红线,直直没入大殿地底,与青崖宗主峰下那条刚刚复苏的灵脉主脉死死纠缠在一起。
“你……”玄明瞳孔骤缩,锁魂链僵在半空,“你将这些信,种进了灵脉?”
“师弟既掌刑律,便该知道。”谢停云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那百封血书便随之发出铮鸣,连带着整个主峰地面都微微震颤,“灵脉是宗门气运所系。你若强动我,或者强毁这些信,灵脉必受重创。这一剑下去,斩的不是谢某,是青崖宗百年的根基。”
玄明脸色铁青,断臂处的旧伤隐隐作痛。
他看着那个摇摇欲坠却又如渊渟岳峙的男人,竟不敢再踏前一步。
就在这僵持的死寂中,谢停云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掠过大殿侧方阴影处。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的神识捕捉到了殿外哨岗处传来的一阵骚动。
那个背着药篓的小小身影正被两名执法弟子拦下。
那是小五,药篓夹层里藏着第一封被送出去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