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阵法不伤人,专断灵气来源,若在闭关紧要关头完全激发,足以让修行者内息紊乱,轻则伤丹,重则爆体。现在虽只留残迹,说明曾有人设阵,却又中途撤去。
是谁?
他不敢想下去,也不敢查。只迅速将丹药放在峰门石阶角落,转身就走。背影慌张,竹篓撞得膝盖生疼,也不敢停下。
傍晚,谢停云来了。
他不是从空中来,是步行上山。月白道袍沾了夜露,银丝滚边泛着湿光。走到半山,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地面。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焦痕,呈环形扩散,深入石缝。他蹲下,指尖抚过痕迹,瞳孔微缩。
雷属性禁制。
执法长老玄明惯用的手段。虽已消散大半,但仍残留一丝肃杀之意。若非陆昭闭关提前,若非那晚议事厅风波拖住了时间,这道禁制此刻早已闭合。
他站起身,右手缓缓抬起。
剑未出鞘,剑气先至。一道清冽寒光自袖中掠出,横扫地面。碎石崩裂,焦痕寸断,残余阵纹如薄冰碎裂,簌簌化尘。
他继续前行。
步伐不急,却步步清晰。走到峰门前,他停下。结界光晕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层透明屏障。
滑过一道细微雷痕。
那痕迹极小,若非仔细查看,根本看不见。他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山风停息,久到月移中天。
终究没有进去。
转身离去时,他袖中滑出一颗丹药,落在石阶另一角,与小五留下的那颗遥遥相对。是他今早亲手炼的护心丸,专治灵力反噬。
他没留下任何话。
只是一跃而起,踏剑掠向山巅。剑影融入夜色,像一道不肯落地的光。
洞府内,陆昭仍在调息。
双纹尚未平复,但暴走之势已被压制。他睁开眼,看向洞口方向。结界之外,月光照在石阶上,两颗丹药静静躺在两侧。
他没动。
只是慢慢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山外,晨雾初起。
孤峰脚下,一切如常。可那股压抑的寂静里,藏着某种再也压不住的东西。
谢停云坐在山巅一块悬石上,背对着洞府方向。他解开发带,墨发垂落肩头,冰蓝丝绦随风轻晃。远处天光微亮,照在他侧脸,轮廓冷峻如旧。
但他左手始终按在胸口。
逆脉纹又开始发烫了。这一次,烧得比以往都狠。
醉意敲窗递温酒
晨雾散了,山风转暖。
谢停云从悬石起身,发带仍松垂着,墨发随步微扬。他没回头望洞府,却一步步走下山巅,踏过碎石小径,落于峰前那方青石之上。月白道袍沾了夜露,银丝滚边泛着微光,像霜落在云里。
他取出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