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叫清回发愁的事,唯有如何给园中下人开月银一件。
清回躺在里间儿床上,本想要补觉,此刻却发起了愁。傅子皋坐在外间儿塌上,很快已将信写好。
还有两天……卖绣品应是来不及了,还能往哪处打算呢?清回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且不说就算绣品全部卖完,也只能顶上这个月月钱。绣那绣品耗时耗力,即便府中所有丫鬟婆子都有心绣了卖银钱,也总没有这次积压的存品多。非长久之计,后两个月还要再想如何x赚钱。
再者,若府中下人都想着去拿绣品卖钱,不务正业了,不反倒得不偿失么。
清回轻声一叹。
傅子皋在外间儿,听着里头动静,忍不住发笑。
不过很快他也收回了笑。只因自家娘子心中正烦闷,哪能叫他得闲:“官人不是说要帮我想法子么。”
傅子皋埋头想着,却也半晌无甚灵机……唉……怎么也想叹气了。
几步走回里间,褪去外衫,也躺在了自家娘子身边。
清回自然还未睡着,背对着他,觉得热了,又将身上盖着的薄被踢下。支着耳听着,见身边人半晌无动静,故意浅浅一叹。
身边静悄悄的。
照傅子皋以往个性,这个时候早就该来抚慰她了。越想越觉不对,清回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立时睁开了眼。
盯着眼前纱幔上垂下来的合欢结子,清回咬了咬唇。成亲已有一年,难不成傅子皋是觉得厌倦了,对自己不如从前那般喜欢了?!
那周陵纳第一个小妾之时,也就是在他与胥姐姐成亲一年之期。什么海誓山盟、天长地久、海枯石烂、至死不渝,都是说给做女子的听、做给旁人看的。这世道对男子本就放纵,自己父亲尚且如此,说不准傅子皋早便想要效仿,以享齐人之福了呢……
越想越气,清回禁不住咬着银牙,一下子回转过身子去。
“你不要想着……”纳妾。话只说了一半,后面的话却说不出了。只因清回一下撞进了傅子皋温柔注视的一双眼里。
那样如水情深的眼眸,如何能叫人不沉溺。
清回眨了眨眼。
那双眸子的主人讲话了:“娘子要说什么?”
“啊?”清回抿唇,回他一笑,软声道:“什么啊?我忘记了。”
傅子皋将手揽到她腰上,一副你觉得我信么的模样。
清回难得顺从,还往他怀中靠了靠。
软香温玉在怀,傅子皋似乎顿时也不想知道她刚刚没说尽的话了。
清回将手放在他胸膛,“过些日子,我要送官人个礼物。”
“嗯?”傅子皋好奇,问她。
清回自然是不说,只巧意地往他怀中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