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皋一副被推得摇头晃脑的样子,看了看清回手中茶。
清回恍然大悟模样,紧忙将茶盏递到傅子皋嘴边儿,小心喂给他,“官人请。”
素手执着绿瓷茶碗,一举一动都尽态极妍。
傅子皋握住她手,就着喝了一口,这才缓缓道:“为夫并不是有意叫你给我递茶,只是怕茶晃撒了,撒到被褥上。”
清回一听就知是被耍了,将茶盏捏在手里,拿眼使劲儿瞪他,恨不得要将他瞪出个窟窿来。
傅子皋紧忙从清回手中接过茶盏,一口饮尽余茶,顺道放在了床边儿矮柜子上。
“还不快讲。”清回娇声斥道。
傅子皋笑意更浓,声中却正经起来,“钱公不愿管此事,京中徐公却未必同样。”
“徐公?”清回好奇。从前在京中之时,徐公还尚未被调到朝中,清回也未见父亲与他有过往来,是以对此人丝毫不知。
傅子皋满脸莫测高深,“徐公素来辞严气正,若他知晓自己弟弟在家乡欺行霸市,定然不能包庇。反之,若徐公美名是假,他应更怕此事暴露,损他名声。”
清回听着傅子皋一番分析,连连点头,一副满脸崇拜的样子,去夸他:“官人实乃明智之臣。”
傅子皋揉她的发,“我家娘子还给我带起高帽子来了。”
清回咯咯地笑,“那官人是要给他去信喽?”
傅子皋点头,“明日言语上还要好好雕琢一番才是。着临澄快马去送,想来下晌徐公便可收到。”
善元几人归来本就已是半夜,两人这厢又叙了好一阵子话,月色入户,夜色弥漫。
“都已这么晚了啊。”清回喃喃。
傅子皋将她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也偏偏头,向外望去。眼前是风清月白,空明如水。忽的回头,正好与清回对视。
“娘子可还有困意?”
清回眨了眨闪亮亮的眼,歪了歪头,笑看他。
傅子皋挑眉,“走?”
清回一点头,笑得更灿了。
“去嵩山山顶看日升如何?”说动就动,傅子皋立时起身,去柜子中给两人找衣衫,“快马过去,一个多时辰。”
“好。”清回兴冲冲。也下了地,走到柜子旁,翻出两人的早冬外袍,取来个包裹,包好,递到了傅子皋手中。
毕竟快要到九月了,晚间风凉,山间风又大。
两人在屋中捯饬了一番,却听清回道了句:“官人等等。”还不待傅子皋回话,就“噔噔噔”小跑了出去。
平日可是很少见她这般来去如风的,笑意盈在眼中,傅子皋想着。
过了一会儿,清回从外头回来,见傅子皋已穿戴整齐。立在门口,朝着他递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