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也好没礼貌。”
也只有在董铎面前我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话。
董铎果然没恼:“我怎么了?”
“我汇报到一半你就走了。”我保持声线平稳无波,只是陈述事实。
“我下次不敢了,嗯?”董铎这个官最大的反而认错比谁都快,“每句话我都好好听着,好不好?”
我脸颊发烫,骂他:“你烦死了。”
他轻轻环住我的手腕,低声说:“你要是真烦我,我干完这个项目就回去?”
回去?
我瞪大了眼睛。
我已经习惯了这个人频繁闯进我的生活,这一个多月来都是打不走骂不走的。
对他来说,回去是一张机票的事。对我来说呢,我不敢想。
董铎很重要,独一无二。他曾经给我搭建了一个瑰丽的梦境,而我用了四年对抗梦醒后的荒芜。二次创伤最难愈合,再来一次需要多久。
我彻底发现了自己对这段感情欲拒还迎的恶劣本质。我根本、根本就是离不开他。
从前那个对我过度占有的他、让我苦恼的他我都放不下,更别说现在的董铎了。
如果他一直贴上来,我会躲开,如果他要走,我又不甘心轻易放手,我是这样矛盾一个人。
我足够了解董铎,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正确——董铎很了解我。他知晓我一切停顿、注视、叹息背后的含义。
所以他得寸进尺:“会舍不得我吗。”
我听出来了,他这是逗我玩呢。
“谁想天天被人烦啊。”我把他的手甩开,使劲儿掐他手背,直到上面留下一团红痕才收手。
董铎显得很高兴,“谢谢深然。”
好像那串掐痕是我送他的礼物。
“莫名其妙。”我嘟囔一声往前走。
不过,不管他走不走,有件事是要快点解决了。
于是我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对他说:“邻居,你家空调装好了没。”
“还没有,怎么办啊。”董铎笑意还挂在嘴角,听了我的话之后佯装懊恼。
“正好,晚上也去我那……”我面无表情地思考着不暴露应激治疗的措辞。
“是上次那个要求的事?”董铎替我接上。
“对。”我松了口气。
这该死的默契有时候也让我庆幸。
九点四十五分。
我把董铎……用皮带五花大绑在了餐厅的椅子上。
他穿着普通的白t牛仔裤,规规矩矩,不带任何不良暗示。可这副任君摆布的样子让我一直往很不纯洁的方向联想,脸上的温度一直高居不下,耳朵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