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昕轻声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叶勉笑了,第一次,于昕看见他这样笑。
叶勉:“我爱你,和你爱我一样。”
看着那样的目光,于昕的心忽然一下子就静了下来,于是再次轻轻吻上去,这一次不再急切,而是仿佛相依为命的两只小动物,哪怕下一秒就要死在一起,此时此刻也要一点点地,轻柔地触碰对方。
喘息慢慢被填平,最后于昕把头靠在叶勉的肩膀上,看着远处。
最深的黑夜已经过去。
白天即将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哎呀,没想到年前就在一起了,可喜可贺
第35章
与此同时,伦敦那边刚凌晨两点。
知道叶勉联系了救援队和直升机的时候,肖淇玉等人都还没睡,知道他们遭遇洪水被困,匆匆赶到Eos想办法,叶望驰则在国内负责稳住家里的长辈。
大冷的天,肖淇玉洗完澡的睡衣都来不及换,在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就到了公司。一直等不到消息,肖淇玉一脸疲惫地坐在一楼的餐吧,用手撑着头,眼里都是红血丝。
高则诚泡了一壶咖啡,先给周旭倒了一杯,又拿起一杯给肖淇玉。肖淇玉怔然接过,不怕烫一样握在手心里,喃喃道:“我该跟她一起去的。”
听着肖淇玉近乎痛苦地自言自语,高则诚坐在她身边,几台手机都摆在桌上,等着Justin那边的消息。
高则诚:“有叶总在不会有事的。”
“我帮她找了那么久,一直都没找到,本来我也该陪她一起去。”肖淇玉说,“我这个经纪人做得太不称职了。”
这么脆弱的肖淇玉高则诚还是第一次见到,自从他进公司以后,两人基本很少有一对一的交流,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谈工作,尤其是看出高则诚能一个人负责平面和拍摄这一块后,肖淇玉便做了甩手掌柜,两人能来往的机会更少了。
高则诚知道肖淇玉看见他尴尬,平时也就不上赶着去找存在感,可是这会儿整个公司也就四个人,程致远在楼上联系当地的基金负责人和医院,周旭则在会客室联系家里,看能不能找大使馆帮上忙,就剩他们两人在这里等消息。
高则诚知道这种感觉,很被动,因为什么都做不了,就和他在病房外等着父亲消息的时候差不多。
也或许是经历过相似的事,高则诚在这时候反倒显得冷静,一得到消息他就打了许多通电话,包括通知员工明天放假,准备专心处理叶勉和于昕的事。
“叶总打电话的时候是当地三点半左右,说明他们那会儿是安全的,以他们的体力,撑两三个小时不会有问题。”高则诚说,“我联系了在那边采风的朋友,他说雨已经停了,现在志愿者和救援队也已经出发,要相信他们。”
肖淇玉点点头。
直升机和救援队抵达帐篷酒店上空时是当地时间六点,螺旋桨巨大的动静让所有因为这场洪水而绝望的人欢呼出声,最后在高地的人全部被转移。
离开的时候于昕看见有几条皮筏循着下流在搜寻有可能被困在树上的人,他们没有救生衣,也没有专业设备,只是穿着统一的可以辨认的亮色衣服。救援人员说那些是当地的村民以及志愿者,之前先一步离开的那对情侣也已经获救了,被送往医院进行检查。
直升机上,叶勉因为伤口感染,发起了烧。
于昕抵达医院后被安排与叶勉暂时分开,她浑身狼藉,做完检查后第一件做的事就是用快没电的手机打回伦敦和国内报平安。听到她的声音,肖淇玉在电话前哭了,后来高则诚接过手机,于昕让他们不要担心,先把她手上的工作推一推,高则诚应了,说都会处理好,让她不要操心。
叶望驰接到电话后也松了一口气,说会马上坐飞机过来。这次直升机能出动得这么快,全靠叶望驰向当地施压,现在水势还很湍急,他们所在的酒店又在树木繁茂的区域,救援难度大,原本当地都把他们所在位置的救援顺序安排到后面,叶望驰却直接花了几十万承包了保护区一整片的救援费用,还到处借了几架直升机,才使得派遣方抽调了一批人往他们住的酒店进行搜救,否则他们兴许还要再等几个小时。
叶勉的伤口是在托人上树的时候被一根尖锐的木头划伤的,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发炎溃烂,再晚一些于昕真的不敢想。
等打完电话,于昕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呼出一口气。
周围来往的人很多,医生、伤患,以及来往的黑色皮肤的本地人与晒得黢黑的志愿者,全都挤在狭窄脏乱的过道,不同的语言夹杂着,于昕的脑子嗡嗡的,基本都听不懂。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的所有事都像是一场梦,而周围的哭泣声与叫喊则把她一下拉回到了现实。
正当于昕发着愣,准备去二楼看看叶勉的伤口处理得如何时,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有人说中文,抬头一看,是穿着和皮艇上的那些人一样服装的民间志愿者,男女都有,一群人抬着几个担架进来的,其中有一个女性伤患似乎是中国人,一直在焦虑地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担架旁有一个女人则不停在安抚她。
于昕忽然愣住了。
叶勉说她的样子和以前区别很大,于昕原本想象不出来,可此时此刻,于昕终于明白叶勉为什么会这么说。
当年在照片中明媚笑着的精致
美人,如今皮肤呈现近乎黝黑的麦色,脸上细纹很多,还有明显的雀斑,头发仍然是卷的,却明显能看出来平时不怎么打理,毛躁而凌乱地被随意扎在脑后。
可哪怕是这样,于昕还是能认出来,那是方蕊,这几年她看过无数次那张照片,那样的五官,那样的神态,于昕知道自己不会认错。
不远处方蕊安抚好那位母亲,直起身来大喊着医生和护士,她看上去很健壮,四肢和肩背比纪录片看到的还要结实,有股干练的气息。这时候一名护士小跑过来让他们登记,方蕊拿过来,熟练地下笔,然后她的同伴们把担架放到一旁。
于昕站了起来。
可能是太疲惫,也可能是太突然,于昕甚至感觉不到紧张,一直走到他们跟前。
意识到有人靠近,方蕊随意回头,可能以为她是路过的,目光下意识从于昕身上滑开,下一秒却又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于昕张了张嘴。
方蕊忽然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她。
方蕊:“你”
这时候同伴们呼唤方蕊,似乎是催促她离开,于昕辨认出他们叫得似乎是“伊玛妮”,一个很常见的非洲女性的名字。
方蕊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又转过头,似乎在斟酌措辞。从未面对面见过的母女两第一眼都认出了对方,却都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要说些什么,最后是于昕先开口:“我就在二楼病房,你先去吧。”
于昕知道他们可能是赶着去搜寻下一波人,现在是窗口期,谁都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再下下来,所有人都在与时间争分夺秒。
闻言,方蕊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于昕的错觉,她居然在方蕊眼里看见了一种类似“慈爱”的情绪。
方蕊:“我会回来找你,等我。”
说完,于昕点点头,方蕊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