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似乎用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文淅川摇了摇头,这时候选角导演在不远处叫他们两个,文淅川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和女人一起离开了。
那天回家,于昕上网搜索关于此人的信息,才知道原来他就是今年金像最佳导演获得者,当时他身旁的女士也是该片女主,两人凭借一部《失语症》横扫了今年国外几乎所有大奖。
于昕还搜到了不少关于两人的报道,其中一张照片是文淅川在DolbyTheatre上台领奖前低头亲吻韩佳脸颊的画面,周围人都在起哄,而他们淡然自若,那是一种不需要宣之于口的亲密,曾经她也拥有过,只是与他们的不一样。
“后来和文导见面,他把一些关于母亲在WAO的资料以及拍过的所有作品刻录盘交给了我。文导的父亲文云溪曾经也是WAO的投资人之一,在WAO还没出事前,每年稳定给机构资助超过九位数,因此后来警方调查后的结果,可公开的不可公开的,文导都知道得远比我们多,他毫无保留地把他所知道的细节告诉了我。”
也是从那时起,于昕对方蕊的印象才逐渐改观。文淅川曾经对她说,她的母亲是一个善良且伟大的人,出事之前她常年带着团队行走于那些被更少人关注的动物保护领域,甚至曾花费数年时间前往世界各地拍摄关于露脊鲸的纪录片,温和且理性地讲述这类鲸鱼被人类捕杀和保护救助的现状与历史,只有偶尔的筹款和公益活动才会陪同丈夫出席,所做的一切仅仅也只是为了筹募拍摄资金。
而方蕊本人虽然低调,由她导拍的动物保护纪录片在海外却收获了非常多人的喜爱,因为真实且拍摄角度有趣,不少文淅川都看过,在他青少年时期,家里甚至会有一台刻录机准时把它们从电视上保存下来,一直到那件意外发生,当时文淅川才刚从大学毕业,得知此事,亦是感到十分遗憾。
听于昕说着这些,叶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于昕说:“我想,我后来决定报考RADA,或许的确是受了这些事的影响。文导对我来说不仅仅是老师,如果没有他,我心里的疙瘩大概会很久都无法消除,等了解过那些事以后,我才逐渐想明白,但凡是一个母亲,没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愿意抛下自己孩子的,当时她的处境应该十分艰难,能帮助她的人却少之又少所以在没听到本人亲口讲述真相以前,我不该对她抱有主观意识上的判断,毕竟这些年我一直过得很幸福,她并没有所托非人。”
叶勉安静听着,问:“后来呢?”
“后来我跟着文导去见识了很多当地大大小小的剧团,看他们排练,自己也在进行学习,第二年文导给我写了推荐信,我便开始参加RADA的面试。那年我记得自己做了次电灯泡,和文导佳姐一起过的年。”
文淅川和韩佳近几年除了拍戏,基本都住在伦敦,于昕在上学乃至毕业后的几年,与他们时常有来往,但在学校交到朋友以后,于昕过年就很少去叨扰他们了,只会在年前去一趟,给他们送新年礼物,然后在过年的时候发一封手打的邮件,感谢他们过去一年对自己的照顾。
自从认识他们以后,于昕就觉得,他们所过着的生活,真的非常符合自己对理想化爱情的想象,没有婚姻,也没有孩子,养着一只年迈的老猫,自然而然与对方相伴。他们的爱好和事业是相融的,这些能让一切枯燥的日常变得闲适而不无聊,有时候他们当中的一个会因为工作离开一段时间,被留下的那个则负责想念、支持与维持生活上的琐碎与细节在对方回来以前能不发生改变,不熟悉他们的人会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无趣,但熟悉他们的人看了只会觉得美好。
这世界上没有谁是离开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只是因为遇到了对方,日子才过得有了滋味,也有了期盼,为此便愿意接受生活可以一成不变。看见文淅川与韩佳,让于昕明白有些感情不会因为分离而减淡,而是会因为人终会离别而更加珍惜和彼此在一起的时间,使这份爱变得浓厚深沉,可以支撑着自己度过每一个难关,再反过来好好去爱对方。
于昕按了下屏幕的刷新按钮,然后重新开始选颜色。
这次还是她选中,于昕说得有些口渴,所以选择了喝酒。
第三次终于轮到了叶勉,于昕反过来问他,这几年新年是怎么过的,然而叶勉的回答和她想的基本一样——筛选邮件、工作,有时候也会接到家里的电话。叶勉虽然不回苏州过年,但和父母是一直有联系的,也会时不时见面,知道这一老一少在怄气,叶叔叔和阿姨也没有强求他回家。
这方面叶家夫妇倒是心挺宽,毕竟当年哪怕有些担心,夫妇两人仍然选择让叶勉自己拿主意,早早去英国读书,如今都快三十的人了,自然更不需要操心他会照顾不好自己,从小到大叶勉都是一个非常有主意的人,并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更改,夫妇俩早对此有所认知。
就这样,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玩游戏,直到零点。
北京禁燃,跨年的时候这儿不像国外热闹,烟花能在院子里放。叶勉这时候选下了一个颜色,一个小人炸出来,显示“bingo”。
于昕等着他选,过了一会儿,叶勉却哪边都没表示,而是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红包,交到于昕手里。
小红包只有巴掌大,里面摸着微微隆起一块,像是装了什么东西,而不是钱。
于昕拆开,是一条红色手绳,这次上面绑了两颗玉珠,浓郁的绿色在深红色衬托下自带莹润光泽。
小时候的那条戴了几年已经完全磨坏了,在叶勉去伊顿前于昕就交给关姨收了起来,没想到还能收到第二条。
叶勉朝她摊手,于昕把手绳交给他,随即伸出手腕,叶勉替她轻轻绑上。
等绑好以后,于昕笑着晃了晃,问:“好看吗?”
叶勉握过她的手,拇指摩挲她的手背指节,不知道在想什么,“嗯”了一声。
于昕的礼物还在房间,但这会儿她不想打断这样美好的气氛,就着这个距离,她微微俯身,像小时候那次一样亲了亲他的脸。这次倒是没那么紧张了,光线有些暗,估计也看不出她到底脸没脸红。
叶勉抱住她的腰,护着她以免她从椅子上摔下去,夜色温柔,两人就像动物一样顺势交颈依偎在一起。
“新年快乐,哥哥。”叶勉的肩膀很宽,于昕枕在上面,感受着熟悉的温热。
吧台开着顶灯,映衬着窗外的霓虹高楼,那一刻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于昕在他耳边说:“以后我们都在一起过年吧。”
感受着她的心跳,叶勉把手臂收紧了些。
“好。”他低声说着,如同承诺般郑重,“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这本会写到20w的,大家就当看日常一样放松看就行,除了找妈妈也没啥主线剧情,基本就是感情流
第26章
新年的第三天,于昕去周旭家拜年。
年初一因为尽力阻拦两个哥哥互呛,年初二于昕在家休息了一整
天,本来年初三也没想出去,但前一天周旭哼哼唧唧地打来电话,这可怜孩子年底在家被姐姐蹂躏得掉了好几两肉,美男垂泪恳求于昕找个借口把他救出水火。鉴于上次已经拒绝过周旭一次,这次于昕也不忍心再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在年初三这天来到周家。
开门的是陈阿姨,她和关姨也很熟,属于关姨老姐妹列表里的一员。
到客厅后于昕没看见一个人,问:“知微姐呢?”
陈阿姨笑眯眯地接过她的外套:“出去晨跑了。”
“新年都要晨跑”于昕佩服得五体投地,“知微姐真的太自律了!”
但不用一来就面对知微姐,于昕倒是默默松了一口气。六年没来了,于昕对这儿还是很熟,以前常来,到这儿于昕简直像是回了自己在北京的另外一个家一样。
毕竟除了知微姐,周旭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非常好说话,真正的高知家庭,教养都刻在骨子里,上上下下没有一点架子,因为平时能和晚辈们相处的时间不多,所以但凡在一起便更会宠着惯着。和周旭认识以后于昕每次来这儿,周家的长辈都会特意到胡同口买半斤自己爱吃的手工花生糖,也从来不会过问她有关学习的事,只会问两句她家里人最近身体怎么样,然后就会让她去找周旭玩。
时隔几年没来,陈阿姨也和以前一样,准备出门给于昕买花生糖吃。这会儿店家已经关门了,但是老板一家也住胡同里,周家一家和他们都很熟,陈阿姨便打算去串个门,顺便给于昕搜刮一点“存货”。
于昕直接上了二楼,去周旭房间找他。
周家没有锁门的惯例,尤其是周旭,作为家中食物链最底层,上面有个雷厉风行的姐姐,更不会不知趣地锁门以彰显自己的“叛逆”。于昕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她开门进去,见屋里黑漆漆地,两米多的大床上隆起一团,显然周旭还在熟睡。
于昕悄悄摸进去,关上门,在心里默数了遍三二一,下一秒朝着被子飞扑过去,隔着被子整个人以大字型趴在周旭身上。
周旭冷不丁被吓醒,愕然扭头:“????”
于昕没忍住笑出声。见到是她,周旭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好脾气地重新躺下来,呼了一口气。
于昕躺着没动:“你是不是以为是知微姐?”
周旭打了个哈欠,身上压着一个人的重量,声音有些闷闷地:“她去晨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