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顺势提起了胤裪,“爷,十二弟这些年一直跟着你打理各类事务,常年在一旁帮衬奔走,至今都没能分到一份独当一面的正经差事。弘易年岁一年年长大,十弟都能接手打理旗内事务,十二弟哪儿,您是不是也该上点心?总不能一辈子都靠着操办红白诸事立足。”
“是胤裪托你开口?”
“自然不是,是我自己想的。”宜修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嗔怪,“十二弟性子内敛不爱主动开口,你一直不上心换着法子为他谋划。换做旁人相处久了,怕是早就心生隔阂疏远开来。得亏十二弟性子淡泊,不然……能委委屈屈跟你这些年?”
胤禛略略心虚,胤裪心性淡泊无心争抢朝堂权势,他也就不多安排,却也不是半点不上心。
眼下康熙身体状态日渐衰弱,大多待在畅春园静养身心。胤禛打算举荐胤裪前往畅春园任职,执掌园外一带防卫值守事宜。
“你心里有数就好。”立足了贤内助、披泽家人的人设,宜修不再多言。
次日一早,宜修领着孩子们入宫拜见贵妃,聊起了家中姑娘筹备及笄礼的相关事宜。
贵妃目光落在眼前身姿愈窈窕灵动的几个姑娘身上,对上宜修暗含深意的眼神,瞬间明白及笄礼不是给自家办的,而是给皇上瞧得。
嘉珏与淑媛都到了年纪,宁楚克、明德,还有柔慧自然也得办,有些事确实该提上日程好好安排。
贵妃给了宜修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缓缓开口:“就让嘉珏、淑媛、嘉瑜、淑妍还有嘉瑗几个孩子暂且留在宫里,今晚本宫特意安排了宴席,请皇上过来一同用膳。”
“安布,瞧瞧,这是丽容阁新出的水仙芙蓉粉,香气丝丝如屡,绵长清幽。”
宜修举着掐丝银嵌红宝石粉盒,里头香粉洁白如玉、质地如泥,贵妃越看越满意,“你啊,惯是会哄我的。”
“哄不好您,爷可是得嫌弃我的,您可得多疼疼我。”
贵妃顿了一下,倏地点了点宜修的鼻尖,轰然一笑,“疼,怎么不疼,老四在我这儿都比不上你。”
正说笑着,角落老梅枝干虬曲苍劲,层层积雪压在枝头,时不时出细微的弯折声响,忽然一声脆响,一截梅枝应声断裂,惊飞了枝头栖息的寒鸦,凛冽北风随即席卷而过,吹得满园寒意更重。
宜修收了笑意,说起胤禛对废太子和胤禔残余势力的念想。
及笄礼何止是办给老爷子看得,也是办给朝臣们瞧的。
帝王的心思向来变幻莫测,一言一行都藏着诸多考量,从来没人能彻底揣测通透。
胤禛越和老爷子交锋越是后怕,固然有弘晖在中间缓冲,但皇权至上老爷子又是独断乾坤惯了的,除了俩孙子也就在于这俩儿子。
不多体现他对两位兄长的厚待安抚老爷子那颗愈温热的为父之心,谁知道那日老爷子脑子会不会抽过头,非要他和老八、十四兄友弟恭!
按胤禛的意思,兄友弟恭可以,但得看对谁?十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殿内鎏金炭火盆烧得火势正旺,融融暖意弥漫全屋,贵妃定定看着宜修,瞬间理清其中层层关联,“你尽管让老四放宽心思安心做事,皇上身边有我还有弘晖照拂打点,绝不会耽误他的正事”
天色渐渐沉入暮色,正殿之内烛火亮起,昏黄光晕笼罩全屋,映照得雕花凤纹窗棂透着几分清冷凉意,街头巡夜的梆子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接连不断的通传声响,贵妃领着五位孙女一同出门迎接圣驾。
康熙满面笑意抬手示意众人免礼:“难得一家人齐聚一处,不必拘泥这些繁琐礼节。快说说,今日特意备下了哪些可口吃食?”
“宴席上的佳肴自然不会逊色分毫。”弘晖与弘春一左一右陪在康熙身侧,笑着挨个报出桌上菜品名称。
鲜香炖熊掌、酥嫩烧花鸭、软糯乳猪蹄、焦香烤羊肉……一道道精致菜式接连报出,足足数十道菜品听得康熙喜笑颜开,随口打趣贵妃:“你瞧瞧这两个孩子,这般能吃,这一顿宴席下来,怕是要耗掉你宫里一个月的份例开销。”
“半大的孩子正是嘴馋爱吃的时候,这点吃食算不得什么。”贵妃丝毫不在意钱财耗费,笑着应声接话,又接着开口说道,“今日惠妃姐姐还有敏妃妹妹都特意让人送来亲手烹制的菜肴,皇上不妨好好尝尝她们的手艺。”
说完便招呼一众晚辈走进正殿落座,弘晖、弘春坐在一起,时不时和一旁的嘉珏、淑媛等人闲谈说笑,贵妃站在康熙身侧细心布菜。
听到惠妃二字,康熙目光静静看向身旁的贵妃,贵妃笑着道,“是乌希娜再度身怀有孕,惠妃得知消息又欢喜又满心牵挂。听闻您要来臣妾宫里用膳,特意亲手做了一盘红烧狮子头送来道喜,想着指派一位宫里得力嬷嬷前往江南陪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