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沈聿寒想了想。
“你猜。”
谢云舟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半年来的每一个瞬间。
新婚夜?不是。那时候他们都装着不认识,他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发现。
刺客夜?不是。那时候背抵着背杀敌,顾不上想别的。
地宫里?不是。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先帝的遗书,没空想这个。
那是什么时候?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去年秋天,他们在庄子里刚住下来不久。有一天他去河边洗衣裳,回来的时候,沈聿寒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你洗衣裳的姿势,和在战场上洗刀的时候一样。”
他当时没在意,只当他是随口一说。
现在想想,那句话里,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看着沈聿寒。
“河边?”
沈聿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谢云舟看见了。
他的心又揪了一下。
“那么早?”
沈聿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这五月的风。
“你以为呢?”他说,“我看了你三年,找了三年。你的眉眼,你的声音,你走路的姿势,你握刀的手——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
“那天在河边,你蹲在那里洗衣裳。袖子挽起来,露出小臂。”他说,“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一个闺阁小姐的手臂。”
谢云舟愣住了。
他想起那天。河水很凉,他蹲在石头上,使劲搓着那些衣裳。他以为他在屋里看书,不会出来。
没想到他出来了。
还看见了。
“那你……”他的声音有些涩,“为什么不早说?”
沈聿寒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
谢云舟张了张嘴。
“我……”
他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