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满意?”
沈聿寒抬起头。
“陛下……”
“你们假扮夫妻,扮得那么像,”皇帝打断他,“朕就成全你们,让你们扮一辈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反正你们也舍不得分开。”
谢云舟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道圣旨,指尖微微发烫。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听见身侧那个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很轻,轻得像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
然后她听见他说:“臣,谢主隆恩。”
她也跟着跪下去。
“民女,谢主隆恩。”
皇帝摆摆手。
“行了,下去吧。”他说,“朕累了。”
两人退出大殿,走过长长的甬道,走出宫门。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谢云舟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道圣旨。
沈聿寒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沈聿寒。”
“嗯?”
“你刚才笑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那双她看了太多次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像是盛满了光。
“我在想,”他说,“老太太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多高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个人站在宫门外,对着那道圣旨,笑了很久。
笑得像个傻子。
可他们不在乎。
三月的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吹进宫门,吹向远方。
吹过那些年的血与火,吹过那些年的伪装与试探,吹过那些年的寻找与等待。
然后继续向前。
三日后,他们出城,去了城外的庄子。
皇帝赐婚的旨意已经晓谕天下,可正式的婚礼要等来年开春。他们说好了,这一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在庄子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养伤。
种地。
晒太阳。
庄子还是那个庄子,几间瓦房,一圈篱笆,四面都是田地。庄头老头还是那个老头,见了他们就笑,笑完了就去忙自己的。
日子过得很慢。
慢得像是一天被拉成了三天。
可谢云舟喜欢这种慢。
她喜欢清晨醒来,听见窗外的鸟叫,听见身侧那人的呼吸。她喜欢端着药碗进屋,看见他倚在床头看书,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她喜欢傍晚时分,和他一起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烧尽。
她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
可她知道,他也在看。
有一回,她问他:“你从前在战场上,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他想了想,说:“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