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他们露出破绽。
等着把他们,也变成下一个王珣,下一个陈裕。
可他们没有怕。
他们只是坐在马车里,握着手,像两个最寻常的夫妻。
萧景。
苏婉。
那是他们的伪装。
也是他们的盔甲。
马车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身后,先帝陵静静地立在山中。
松柏成林,香烟缭绕。
那些墙上的字,还刻在那里。
那个没刻完的名字,还在等着。
等着有人来,把它补全。
发烧
从那日立下血契算起,日子又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谢云舟把“苏婉”这个人演得更像了。她学会了在老太太跟前说软话,学会了和各房妯娌周旋,学会了用那种温婉恭顺的眼神看人——看所有人,除了沈聿寒。
看他时,她用的是另一种眼神。
那种眼神,只有他知道。
比如每日清晨端药进去,她会把药碗往他手里一塞,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喝了”。等他喝完,她会接过碗,顺手把一碟蜜饯搁在床头,从头到尾不说一个字。可那碟蜜饯,每日都会少一颗。
比如他在书房议事,她会端茶进去。放下茶盏的时候,她的目光会从他脸上掠过,落在他手边那叠文书上——只看一眼,然后垂着眼退出去。那一眼,够他把她想知道的东西记住。
比如夜里躺下,两个人隔着那一拳的距离,谁也不说话。可有时候她会忽然翻个身,面朝他这边,闭着眼。他知道她没睡,她也知道他没睡。可谁也不睁眼,就那么躺着,听彼此的呼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像是把同一页书翻来覆去地读。
可那一页书上的字,每一天都不一样。
四月初八,佛诞日。
老太太要去庙里上香,一大早便派人来请。谢云舟跟着去了,在庙里站了大半日,听了一天的经,磕了无数个头。回来时已是傍晚,她先去正厅回了话,然后往东厢走。
走到门口,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静了。
平日里这个时辰,屋里该有翻书的声音,有偶尔的咳声。可今天什么也没有。
她推开门。
沈聿寒不在案边。
她往里走了几步,看见他躺在床上,面朝里,一动不动。
她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她走过去,绕到床里侧,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