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扇门。
很小的门,只容一人通过。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铜环。
他走过去,伸手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四面墙,和墙上的字。
谢云舟跟在他身后,走进密室。
她抬起头,看墙上的字。
那些字,是用刀刻上去的。一笔一划,很深,很深,像是刻字的人,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上面。
她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越看,心越冷。
那些字,是遗书。
是先帝的遗书。
“……朕在位二十二年,自以为兢兢业业,不敢有负祖宗。却不知,身边之人,早已心怀异志……”
“……朕病非病,乃中毒也。毒从何来?朕不知。只知每食必呕,每卧必惊,日渐憔悴,形销骨立……”
“……太医言朕病入膏肓,朕问其何病,太医不言。朕知其不敢言,乃屏退左右,以刀逼之,方知朕所服之药,乃慢性毒也……”
“……朕问何人指使,太医叩首流血,言不知。朕观其神色,知其不敢言。朕不忍杀之,乃纵之去……”
“……朕自知时日无多,乃密令心腹,于地宫中凿此密室,刻字为证。朕死后,若有人见此字,请为朕查清真相……”
“……可疑之人有三:一曰陈淮,时任兵部尚书。朕之饮食,皆由其子陈裕经手。二曰周延,时任内阁首辅。朕病重期间,屡次劝朕立太子,其意难测。三曰……”
最后一个字,刻到一半,戛然而止。
像是刻字的人,忽然没了力气。
又像是刻字的人,被人打断了。
谢云舟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字,看着那最后一笔刻到一半的痕迹。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哑。
“先帝的字。”沈聿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怕惊动什么,“我见过他的墨宝,就是这个笔迹。”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色很白,比受伤那几天还白。
“他被人毒死的?”
沈聿寒点点头。
“有人让他‘急病’。”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过头,继续看那些字。
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