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
“那就不走了。”
他一刀劈开迎面劈来的剑锋,反手又刺倒一人。
还剩六个。
五个。
四个。
他的刀快得像一道光,可她知道,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他肩头的伤口在往外冒血,左臂垂着,像是使不上力。他的脸白得像纸,额上的冷汗混着血往下淌。
可他还挡在她前面。
一步都不退。
最后一个刺客倒下的时候,她以为结束了。
可她转过身,看见一支箭。
不知从哪里射来的,破空而来,直取她的后心。
太快了。
快得她来不及躲。
可她身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沈聿寒。
他把她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支箭。
箭矢没入他的胸口。
她听见一声闷响。
她看见他的身子晃了晃。
她伸出手,接住了他倒下来的身体。
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血从他胸口涌出来,温热,黏腻,很快就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沈聿寒!”她喊他的名字,第一次这样喊,声音尖得不像自己。
他躺在她怀里,嘴角有血溢出来,可他还在笑。
“你……”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刚才喊我什么?”
她不说话,只是用手捂住他的伤口,想堵住那些血。
“别费劲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是你……”
她愣住了。
“雁门关外……三年了……”他看着她,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你以为……我认不出你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眼皮开始往下垂。
“别睡!”她拍他的脸,用力拍,“沈聿寒,你看着我!”
他努力睁眼,看着她。
可他的目光开始涣散,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她凑近去听。
“苍鹰……”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飘出来,轻得像一缕烟。
苍鹰。
她的代号。
她猛地僵住。
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称呼。战场上,他从不喊她的名字,只喊这个——苍鹰,苍鹰,苍鹰。每一次他喊,她都会应。每一次她应,他都会笑。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他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看着他微微颤动的嘴唇,还在无声地喊着什么。
她忽然伸出手,扯开了他的衣襟。
胸口,箭矢旁边,有一道旧伤。
是箭伤。
伤口的位置,不深不浅,正好是心脏偏右半寸。
她的手指覆上去,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