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拎着礼物来医院的时候,静禹的岳父岳母已经离开。
顾泽跟父亲母亲聊了两句,又跟弟弟聊了一会儿,他把一个红包放到母亲手里,就从病房里退出来。
静禹已经知道静安跟顾泽挺长时间没见面,就让静安去送顾泽。
静安和顾泽在医院的花坛前聊了很久。
顾泽有些不满地说:“你父亲有病,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静安说:“我弟弟都安排好了,再说你工作忙,我担心影响你工作。”
顾泽觉得这解释不通:“你来省城,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害得我开车往老家白跑一趟。”
静安有些抱歉:“我是担心到了省城之后,没有时间见你,我要是提前告诉你,时间会很紧。”
顾泽还是不高兴,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没用。
静安却说:“我真是为你考虑的,就怕我的事情影响你工作,影响你生活。你有两个孩子,我也有孩子,我能体会你的不容易——”
顾泽看着静安,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欣赏她能写,佩服她理智,可有时候,他也真生静安的气。
顾泽跟静安谈了晚报的前景,副刊停了,本地新闻少了。
静安静静地听着他说话,眼睛注视着花坛里一簇一簇的百日菊。
马上要放暑假,夏日最热的这段时间,是百日菊开得最艳的时候。
这种花皮实,是东北开花时间最长的花,到晚秋十月份,有的花坛里还能看到百日菊冻伤的花瓣。
即使冻伤了,百日菊也努力地绽放它的美丽。
顾泽说了半天,嘴唇都磨薄了,但他感觉静安没听进去。
等他说完,静安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渴了吧,喝点水。”
顾泽接过水,用力地攥了一下静安的手。
两个人都笑了。
这一次,静安明确地告诉顾泽:“我打算过些日子,再去刘部长的办公室,不是想去他那里上班,我是跟他说一声,我不去他那里上班。写材料的工作,我是再也不干了!”
顾泽一口水差点呛住:“我都掰开了揉碎了跟你说,你咋一点也听不进去?”
静安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我已经想好,就是去饭店端盘子,我也不去写材料。写材料,思想被禁锢;端盘子,虽然身体挨累,但我的思想是自由的,你能理解我吗?
“大哥,你别劝我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个世上,除了我父母和弟弟,还有冬儿,只有你是真心地替我考虑,我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顾泽还想再努力一回:“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才劝你,你的想法不切实际,异想天开,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能靠稿费活着?”
静安不说话,也不想再听顾泽教训:“你先回去吧,我得回楼上看看我爸。”
顾泽看到静安义无反顾地往大厅里走的背影,他心里想,以后再也不搭理这个女人,她不知好歹,痴人说梦!
——
静安这次来省城,还有一件事。
她来之前,跟马局去请假,她打算到省城陪护父亲几天,换一换静禹,怕静禹累垮。
马局听说她要去省城,忽然想起一件事:“看我这个记性,我给忘了,昨天冯延飞来电话,要找你写剧本呢,我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
冯延飞是省里的剧作家,他主要写农村剧本。他跟马局都是通榆老乡。
上次他回老家,马局请他吃饭,静安去采访过他,有过一面之缘。
听到马局的话,静安惊喜万分。
虽然,她不会写剧本,但谁一出生就会写剧本?不都是后天学的吗?
其实,静安年少的时候,写过一个剧本《东北枭雄》,里面的故事可热闹了。可是,没写下去。好像都写到第七集了。
那年少的梦想啊,就像小鸟的翅膀,啪啪地扇着,就欲振翅高飞。
她来到省城的当晚,就给冯老师打电话。第二天,冯老师在静安居住旅店的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约静安出去聊剧本。
冯老师打算写一个类似《东北一家人》的情景喜剧。
《东北一家人》写的就是省城的故事,也是在省城拍摄的。冯老师打算写农村戏,他跟静安聊了很久。
静安虽然没有太多的农村生活经历,但她童年时代,有几年的寒暑假,都是去农村奶奶家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