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女儿血脉特殊,有过人之处不足为奇。”
气流尚在翻涌,庄泊桥攥紧圈椅的扶手,强忍住干呕的冲动闷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柳莺时嘴巴一扁,小声哼哼,“你不相信我吗?”
庄泊桥虚握住她的手,说不是,“莺时,我高兴。”
这才像话么。柳莺时眉梢舒展,兀自同庄泊桥腹中涌动的气流低声交谈起来。
夜幕低垂,天际余晖缓慢消失。
左右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闻修远的回信到了。
柳莺时止住话茬,一时有点激动,握住信笺的手指微颤,整整心神,展开信函逐字逐句读给庄泊桥听。
闻修远在信中透露,柳家女儿的灵力悉数汇聚于元精,与心仪的男子结合后,留在男子体内的灵力会增大数倍,是以胎动较之寻常女子更为明显。
眼下月份尚短,胎儿尚未适应父体环境,闹腾了些,因而于庄泊桥腹中肆意翻腾,为的是寻找适合自身成长的环境。待孩子适应了父体环境,胎动就没那般明显了。
柳家的女儿,果然非常人能及。
双双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柳莺时将信函收好,屈指勾住庄泊桥腰间革带,纤长的手指顺着衣襟伸进去,循着平坦紧实的腰腹细细摩挲。大肆寻求关注的元精眼下亦老实了,遂拉着他往浴室去。
近来琐事缠身,竟是连亲昵的机会都变少了。是以,待庄泊桥解开轻薄的中衣,光着上半身在她跟前晃悠时,柳莺时不自觉吞咽了下,眼神登时亮了起来。水灵灵的紫瞳泛着炽热的光芒,形似一头遭遇荒年的饿狼乍一见到佳肴美馔。
天时地利人和,如此良辰美景,两人当然不舍荒废。没羞没臊地折腾至后半夜,方才依依不舍分开。
庄泊桥微微喘着粗气,拢上衣襟,抬起一双颤抖的长腿疾步往卧房的方向撤离。
“泊桥,你等等我呀。”柳莺时揉了揉酸胀的手臂,拾起他遗落的衣带追了上去,“你要相信我,我没打算继续了。”
庄泊桥闻言愈发健步如飞,转瞬之间已然平躺在床榻上,拉过锦被遮住头脸,不吱声了。
柳莺时屈膝跪坐在他大腿上,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撩开锦被,附在他耳畔用气音唤道:“你睡着了吗?”
湿润温热的吐息洒在耳际,庄泊桥屏住呼吸,低低应了声“嗯”。
柳莺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埋首就往他怀里钻,“睡着了还能听见我说话呢。”
“时候不早了,快睡。”庄泊桥暗自揉了下酸涩发胀的后腰,语调紧跟着软和下来,“明早要赶往迟家,不可耽误了。”
柳莺时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蹭了蹭,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我不闹了。泊桥,你抱着我睡。”
庄泊桥侧过身,将人整个儿捞进怀里,“这样总行了吧。”
静候片刻,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垂眸扫一眼,毫无意外,柳莺时呼吸平稳均匀,已然睡着了。
庄泊桥暗叹了口气,既欣慰又无奈,两下里成亲以来,哄睡柳莺时于他而言,早已成为习惯。
深秋的夜里,寒意如薄纱轻笼,夜风悠悠拂过,满园子桂花的芬芳如丝如缕,悄然弥漫在夜色中。
庄泊桥微阖上眼,下巴抵着柳莺时的头顶,思绪渐渐沉了下去。
翌日,鸟鸣破晓,朝霞浸染天际。
庄泊桥早早起身更衣,预备前往迟家打听消息。柳莺时揉揉惺忪睡眼,边打呵欠道:“泊桥,一大早的,你要往哪里去?”
庄泊桥对镜整理了衣襟,回身打量了她一眼,“昨夜说好的,去迟家。”
“这就去吗?”柳莺时往外探了探头,满眼困倦登时消弭了一大半,“歇两日再去好么?”
“为何要歇两日?”庄泊桥回到床榻前,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柳莺时把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呼吸了下,“现下胎儿并未适应你腹中的环境,万一再次胎动可怎么办呢?”
“昨晚是没有经验,方会束手无策。”庄泊桥轻抚了抚她后背,兀自宽慰道,“你不必过于担心。”
柳莺时摇头,坚持道:“我不放心让你去。”
庄泊桥垂眸看她,神色肃穆地说:“事态紧急,耽搁不得。”
“我陪你去,好么?”思忖半日,柳莺时温存道,“如此一来,也好有个照应。”
略沉吟了下,庄泊桥说行。恰好他担心柳莺时背着他去找母亲打听解除禁术的事,不如带在身边,心里踏实。
巳时过半,日头已稳稳悬于天际,连绵的山脉被染成暖金色。
飞舟在空中平稳行驶,约摸一个时辰后,抵达迟家所在的地界。
庄泊桥并未耽搁,与迟家家主迟灵均简单寒暄两句,遂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迟家素来依附于天玄宗,其继承人亲自登门拜访,迟灵均毕恭毕敬,知无不言。
乍一听人问及早已断绝关系的大儿子,迟灵均满眼痛心,又不失惶恐,比了比手,将人迎进前厅,斟酌着道:“可是犬子犯了什么事?”
庄泊桥拉着柳莺时在案前落座,闻言缓缓摇头,于是详细将自己的疑虑说给他听。
迟灵均取出巾帕擦拭额角的薄汗,边道:“青阳年轻时不爱循规蹈矩,因缘际会与一众邪修扯上关系。”
略平了下心绪,“怪我管教无方,叫他走上了歪路。”
庄泊桥屈起指节轻叩了下桌沿,缓声道:“迟宗主,不必自责。此番我并非兴师问罪来了,只管把真相告诉我就是。”
迟灵均眼神灰暗,半晌方才开口:“当年,幸而我发现及时,缴了青阳的佩剑,又废他半生修为,逼迫他与邪修断了联系,随即将人困在一处山水别院养伤,自此不许他踏入迟家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