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她选择如实相告:“去干架了。”
她太了解他的脾气,要是不说,他肯定会穷追不舍。
其实,谭归凛早就已经从阿三那里知晓今晚在会所发生的事。只不过,他想听她亲口说。
别人告诉他和路吟亲口说的,完全是两种概念。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不愧是路大胆,真厉害。”
想起阿三在他面前绘声绘色地演绎,模仿路吟如何用酒瓶砸人,把对方吓住的样子。
当时他听得很认真,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象出路吟那副果敢又带着几分倔强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为路吟的勇敢感到骄傲,可另一方面,又因为她独自面对危险而满心後怕。
她一向胆子大。
路吟听着这话,神情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夸奖还是什麽?”
其实她本就没打算瞒着他,毕竟报仇这件事,还需要他帮忙。
谭归凛的嗓音里笑意更浓了:“当然是夸奖。”
毕竟,仇要亲手报,才解气。
说完,他又正色道:“你能不能把你经历的事情都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帮你报仇。”
虽然他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但不够详尽。还有很多事情疑点重重,他查不到。
路吟仰起头,试图与他对视,可房间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谭归凛,我的手不是因为那次绑架受的伤,所以你不要自责难过了。”
跟他没有关系。
谭归凛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体也本能地僵住,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笃定:“是陈文做的?”
怎麽可能不自责,不内疚。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嗯!”
路吟言简意赅,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当然,她隐瞒了是沈斯年救了自己这件事。
谭归凛听完,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心里一阵发寒。
原来,她好不容易侥幸活下来之後,还差点再次遭遇不测。
过了许久,谭归凛才艰难地开口:“既然你逃出来了,为什麽不回来找我?”
为什麽?回想起得知谭归凛不仅没来救自己,还和温妤在一起的时候,路吟的心早就被撕裂成碎片。
失望透顶,伤心欲绝的她只想逃离。
不知是在回忆还是思考什麽,过了许久,路吟才幽幽开口:“没有为什麽,我当时只想一个人待着。”
若不是回来报仇,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恨我吗?”谭归凛的语气沉重,心中犹如巨石压着。
他不敢想象,她经历过多麽残忍可怕的事情?
即便是他已经亲手把那些伤害你的人全部解决,却依旧弥补不了她所受到的伤害。
谭归凛没有告诉路吟,其实绑架她的凶手和幕後主使早就落网,且全部被他解决,无一幸免。
路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摇了摇头:“在云水镇,我说恨你,那是气话。”顿了顿,她又接着说:“我没有恨你,真的。”
站在他的立场和角度,他并没有做错什麽。
刚刚开始会失望,难过。还会埋怨责怪。
可仔细想想,凭什麽呢?她有什麽资格?
小时候,路吟常常因养父母偏心弟弟,忽视自己而难过。可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後,那些纠结与难过便悄然消散,因为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接受不被爱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麽艰难。
因为情有可原。
所以,她坦然地接受一切,包括谭归凛不爱自己这件事。
谭归凛猛地将她紧紧抱住,声音里满是悲痛,近乎哀求:“你恨我吧!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