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热腾腾的变化全都出自大帅府那间常年亮灯的书房里。
那个总坐在案前、一笔一划写写画画的女人。
她能画出让人挠头的图纸,让徐辰拉人照着做。
徐辰带着木匠和铁匠围在图前,指着某处反复比对。
她能列好一步步的清单,让徐晋和徐青山照单干活。
清单分三栏。
她还能调出各种管用的药膏药丸,让吴春霞和叶瑜带着厂里的姐妹们一起熬、一起搓。
配方写在厚牛皮纸上,分主料、辅料、火候、时辰四部分。
吴春霞守灶,叶瑜管分剂,其余人按工序轮换。
而徐明轩,就是她最靠得住的保险栓。
不管她冒出啥主意,听着像天方夜谭,他准第一个拍板。
“干!”
他端坐于议事厅上。
听她说完,不打断,不质疑,只问一句。
“缺啥?”
话音落下便叫副官传令。
半个时辰内名单已拟好、人员已点齐、马匹已备妥。
她缺人?
他立马从自己班子里匀几个老手过去。
每人领一份手写职责简章,章末一行小字。
“听引娣安排,如听我令。”
她缺料?
他转身就去外头张罗,翻山越岭也要给弄回来。
有回为找两筐正宗川贝,他亲自带人绕道西陲三个县,踩碎两双靴底。
几个孩子提起张引娣,个个竖大拇指。
“娘,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敞亮!街坊邻居见了咱都夸,说咱们府上带活了一整片地方。谁不知道啊?要没您牵头,咱早还卡在泥里呢!”
可张引娣压根没琢磨过功劳俩字。
在她眼里,事情哪有那么轻巧?
光是捋顺一条线,就得反复磨、反复试、反复改。
今天失败,明天调一个数。
她只想着,手上有活,心里有数,能帮一个是一个,这就够本了。
“行啦行啦,少在这儿灌蜜糖!别以为夸两句我就能松口,往后不许耍小孩脾气,不许欺负老实人,遇事喊一声,全家一块儿上。”
孩子们把这话听进去了,也记进了心里。
过了一年。
府里日子过得踏实,忙得也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