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表情异常平静,“没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你。昊帝他……最近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昊明捕捉到她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思绪,不是好奇,而是某种压抑的关切,或许还夹杂着愧疚或遗憾。
但她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等待,双手在桌下微微绞紧,指节泛白。
昊明的心思转了转。
他知道昊帝和迦纱、沈渊之间闹了矛盾,以至清明那晚,自家弟弟狼狈地找上门来,求他这个当哥哥的留宿。
但究竟是怎样的矛盾,能使得一个男人半夜仓皇逃窜?
想到这里,昊明的态度立刻收敛许多,声音低沉而稳重。
“昊帝啊,他最近还好,就跑到我这儿暂住了几天。年轻人嘛,总有情绪起伏的时候,我也好好安慰过他了。你问这个,是担心他?”
迦纱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却没有接话。
她只是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杯中,搅动勺子的动作慢得像在拖延时间。
咖啡厅的氛围在此刻更显沉闷,爵士乐的旋律仿佛成了背景的低吟,诉说着某种未曾明言的疲惫。
昊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黑咖啡端上来时,他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扩散,却比不上她眼底的那抹隐痛。
时间缓缓流逝,迦纱的勺子在杯中缓缓转动,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却在咖啡厅的背景音乐中几乎被淹没。
爵士乐的萨克斯风如泣如诉,窗外广场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却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影子。
她的思绪像这杯咖啡般苦涩,层层叠叠地涌来,清明那晚的雨夜、停电的公寓,以及昊帝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一切都像一场未醒的梦魇。
她本不想深挖,却又忍不住想确认。
她抬起头,目光终于与昊明对上,却仍是平静得近乎空洞。“昊明,你……对清明那晚的事,知道多少?”
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尾音带着一丝颤动。
手指停在了杯沿,仿佛在抓紧最后的一丝控制。
空气似乎更沉了,咖啡的香气混合着窗外渗入的都市尘埃,让人喘不过气。
昊明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的轻触出闷响。
他看着她,眼神坦然,“清明那晚?昊帝只说过他和你们,你跟你男朋友,生了矛盾,半夜跑来找我借宿。具体怎么回事,他没细说,我也没追问。兄弟间的事,有时候得给他点空间。你知道的,年轻人容易冲动。”
他的回答平静而简洁,心思微微转动。
他当然好奇那晚的细节,昊帝的那副狼狈模样可不像单纯吵架,但既然弟弟不愿多言,他也不想逼迫。
更何况,眼前这个女孩的模样,也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迦纱闻言,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许。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脸色稍稍缓和,眼底的疲惫似乎淡了点。
她搅勺的动作稍快了些,奶泡在表面荡起小小的涟漪。
“哦……是这样。那他现在……是一个人在你家住吗?”
问题出口后,她的目光移开,落向窗外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夫妇,那温馨的画面让她心头一紧,又迅收回视线。
节奏依旧缓慢,她等着答案,却又怕听到什么让她更乱的细节。
昊明顿了顿,心思如潮水般涌动。
他捕捉到她话语中的细微变化。
从试探到关切,或许还有一丝期待。
他笑了笑,声音稳重如常。
“那倒不是,他爱人叶栾雨,现在也在我家。她是我媳妇的妹妹,所以也是我的小姨子。栾雨这丫头平时挺独立的,前阵子说想姐姐了,就跑过来跟我们住。现在昊帝一过来,小两口也算是又在一起了。”
迦纱的勺子停在了杯中。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却在她眼中变得刺眼,那对推着婴儿车的夫妇渐行渐远,留下的温馨画面却如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她的胸口。
叶栾雨也在昊明家?
这个消息如一盆冷水泼来,让她原本稍稍放松的肩膀又紧绷起来。
她的手指在桌下更紧地绞着,指节隐隐作痛。
呼吸稍稍急促了些,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昊帝和栾雨,现在相处得……怎么样?”
问题出口后,她的目光低垂,不敢直视昊明。
咖啡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爵士乐的旋律在耳边低回,像在嘲笑她的慌乱。
时间又一次拉长,每一秒都如铅般沉重,她等着答案,心底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恐惧,或许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
昊明看着她,捕捉到她眼底那抹慌乱的闪动。
他抿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回荡,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起初啊,栾雨还在跟昊帝脾气呢。那丫头性子倔,刚来我家那几天,一直都不怎么理他,昊帝也挺委屈的,有空就找我诉苦。不过现在好了,小两口和好了,关系恢复得挺快。年轻人嘛,吵吵闹闹的,过两天就没事了。”
迦纱闻言,点点头,试图挤出个微笑,却只让嘴角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