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大秦(70)
暮春夏初,天气越发炎热。
一日连着一日的晴朗天气,鲜有落雨的时候。瓦蓝的天空瞧不见一丝云彩,也感受不到一缕风,空气浓稠得仿佛被压缩凝固,闷的叫人透不过气来。
咸阳的气氛渐渐沉重起来。
观测天时气象的丶驻于田垄之间的,各自忙碌着应对几乎可以确定的旱情。
“天行有常。”
荀子看着天际那耀眼灼目的烈日,“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强本而节用,养备而动时,尽人力矣。”
咸阳学宫难得的寂静。
倒也不是学子们一个个都出师了,而是学宫近来新开了一堂“实践课”,学子们都被分成小组去社会实践了。
身为祭酒的荀子很赞同。
被礼聘入学宫担任教授丶讲师以教导学子的法家丶农家丶墨家丶阴阳家等诸子百家的大贤们也都十分认可。
真正做到受世人景仰的大贤,少有四肢不勤丶五谷不分的,也少有高高在上丶对于农人疾苦不闻不问的。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无论学子们日後是为官还是研学,多接触农事,都是一件好事。
于是,在太子殿下提出建议後,迅速得到了学宫教师团队的全力配合,至于学子们……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要考核哦,攒学分去吧!
“夫子。”
荀子思索间,韩非从外头进来,神色间有些不明显的闷闷。
“回来了?”
荀子有些好奇,“你今日不是说要去寻殿下?怎麽来得这样早?”
韩非入秦,已一年有馀。
除了太子傅的头衔外,他并未在秦廷中担任任何官职,只是每日与师门一道在学宫教导学子,时而入章台宫与看重他的思想学说的秦王和太子一起交流探讨。
渐渐的,也习惯了。
只是如今眼看着有秦地有大旱的征兆,虽然不知道关外情形如何,但至少,与秦毗邻的韩地怕是会有旱情。
韩非不免忧心于韩地子民。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韩人,韩王和韩国贵族丶官僚究竟是一帮什麽样的拟人玩意儿,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秦国。
最起码,无论谏言是好是坏,上疏于秦王和太子这样的主君,绝不会一连五年没有反应。
重用很迅速,惩治也麻利。
“殿下……不在。”
韩非慢吞吞道,“殿下又被王上……禁足于章台殿中。”
“又禁足了?”
荀子错愕,又不那麽错愕。
自荀子入咸阳以来,见惯了秦王对太子那视若馆中之陶丶冠上明珠般的爱宠,那真的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今年倒好,都禁足第三次了。
不过包括荀子在内的秦廷重臣完全不觉得是秦王厌弃太子的缘故。
——谁家君王厌弃太子是把人给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的?
太子殿下在章台殿中吃好住好,每天有老师入殿讲学,秦王与重臣议事也带着她一起,偶尔还帮着批折子……
也就不能出章台殿。
除此之外,太子殿下想干嘛就干嘛,这能算是什麽惩戒?
反正,荀子就觉得秦王在教导太子的时候,有些心太软——
第一次禁足,是太子在冬日里受了风寒,当然不能让她出门。
第二次禁足,是太子在领着羽林卫于上林苑中练习骑射的时候,猫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围观了一场虎熊相斗,然後趁着它们两败俱伤之际把它们都当成猎物给猎了。
回程时,还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只虎崽子,带回去说要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