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野奇了:“怎么?还有事?”
姜也想了想,看着他,轻声道:“今天多谢大人了,要不是您两次出手相助,我还不知道是何境地呢。”
先不提两人之前的恩怨,霍闻野今天的确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护了她的尊严,又使得她免遭了察合台的凌虐,还为了保护她,冒着和谈破裂的风险废了察合台的拇指,现代有个词叫‘吊桥效应’,若说她心里没点触动,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察合台之前打伤了巴图海,巴图海是他的贴身近卫,他不可能没有半点反应,不管今日宴会进行的怎么样,他这顿教训是挨定了,所以霍闻野今天表现得异常平和。
只是他原本只想揍他个鼻青脸肿找回场子便罢了,可是一想到宴会上察合台觊觎她的眼神,他就止不住得戾气横生,直接废了察合台的手。
但他可不觉得自己是为了姜也才动的手,只是无法忍受私有之物被人觊觎罢了,按照惯例,他正要嘴贱两句,忽然又抬了抬眼。
姜也眼眶还红着,脸上犹带受惊之后的泪痕,恰似海棠濯雨,清丽妩媚。
他的那些话不知不觉咽了回去,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自从两人姜也预备招赘开始,两人便再也没睡过,这些日子又忙,他也顾不上折腾她,他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有时候骑着马练着剑突然就硬了。
难得这会儿气氛正好,不做点什么实在可惜。
姜也还在絮絮说些感谢的话,霍闻野却没耐心听了,双手掐住她的腰将她轻轻一提,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开始索要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酬谢。
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贴在一处,霍闻野极具下流意味地沿着她唇线舔了一圈,语调暧昧:“只是口头道谢?”
姜也微怔了下便反应过来,咬了咬下唇,迟疑地伸出手,手掌覆住他腰间镶着银钩革带搭扣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
霍闻野心跳骤然加快。
‘铛’一声脆响,银钩革带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在这一刻,霍闻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姜也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只是太过细微,像是一朵堪堪破土而出的幼芽,甚至于她自己都没察觉。
只是可惜,霍闻野察觉到了,却未曾放在心上,也不屑给予回应,只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一片温香软玉中。
很多年之后,他回忆起这一时,才惊觉两人曾短暂地相交过。
只是他那时对她太过轻慢,年少不知情深,让机会白白从指缝间溜走,错失了数年的光阴。
◎郡主(修)◎
察合台重伤之后,他带来的下属亲兵很是闹了一阵,但察合台毕竟自己不占理,私闯了霍闻野的后院,异族那边也不肯为他出这个头,察合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出了关。
他到底是没娶成长乐郡主,他最终的大妃是青阳公主——就是痴恋裴苍玉,引得圣上动怒,逼得裴苍玉不得不和沈惊棠假结婚保全裴家的那位公主。
从察合台事件之后,霍闻野发现了哄姜也心甘情愿陪他睡觉的窍门,在床上情浓的时候,他也会抱着她说些窝心的情话,许诺一生一世护着她。
姜也似乎真的信了,不光对榻上之欢不再抗拒,偶尔还会给他打个绦子缝双鞋垫。
但事实证明了,男人床上说的话是信不得的。
刚入九月,霍闻野便迫不及待要迎接长乐郡主入府,姜也也有了名义上的主母。
霍闻野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出去两天,长乐郡主明天要进府,你听话些。”这语气好像在告诉自己养的小猫以后要多个女主人。
姜也嘴巴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问,只是再次地,深深地低下头。
她父亲是燕王一系的武将,她和郡主自然认识,只不过脾性却十分不合,只因她不习惯像其他人一样捧着哄着把郡主高高供起来,郡主带领自己小圈子的人合伙孤立她,她也不肯放低身段讨好郡主,后来燕王再有家宴,她总是推脱着不去。
现在这位主母成了她的顶头上司,按照规矩,她是想怎么整治姜也都可以——但这些,霍闻野是不会在意的。
姜也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只是她有一点不明白,按照霍闻野说的,他是想迎娶长乐郡主为妻的,但为什么既没媒妁之言,也没三书六礼,反而是一顶轿子抬着人不明不白地进了府?
难道是时局不稳,他怕朝廷阻拦,打算先把长乐郡主请进府里再举行婚事?他未免也太过心急了些。
老话说得好,人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姜也兀自忐忑了半日,直到黄昏刚至,郡主那边便派人来传唤:“姜姑娘,郡主请您过去一趟。”
这一遭是逃不掉了。
姜也深吸了口气,偷偷把伤药揣进袖子里,理了理衣襟随那侍女出去。
长乐郡主被安置在第四进院子,她这回带来了不少下人,不过半日就把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姜也被侍女带进了堂屋,先没见着郡主,反而见着一位细眉小眼的姑姑,自称姓徐。
姜也一边行礼,一边儿不着痕迹地四下打量,徐姑姑观她神色,不咸不淡地笑了声:“姑娘别找了,郡主昨晚上没休息好,这会儿正补觉呢。”
她见姜也敛了神色,便又问了句:“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啊?”
姜也顿了顿:“我姓姜。”
徐姑姑立即道:“怎么姑娘还用着家里的姓,这可不行,如今你的主子是都护和郡主,等郡主醒了,让她为你重新取个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