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轻笑道:“来了好一会了,见前辈在思考问题,就没有打扰前辈。”
弥天大圣一听老脸一红,随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双金色的眼瞳中,骤然爆发出如同璀璨大日一般耀眼的光泽。
“你来是为了……”
弥天大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顾长歌。
“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顾长歌看了一眼束缚着弥天大圣的锁链,随着他心念一动,这困了弥天大圣数亿年的束缚,眨眼间崩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砰!
原本被金色锁链束缚在半空中,五花大绑的弥天大圣落在地上,无比沉重的身体,顿时让大地裂开一道道裂缝。
弥天大圣伫立在原地。
此刻的它还犹自未回过神来,直到片刻之后,它的眼中才闪过些许神光,伸出自己的双手,放到自己的眼前,陷入长久的沉默。
顾长歌没有打扰弥天大圣。
又过了几个呼吸。
弥天大圣忽然眼中含泪,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吼——”
这一道声音中,包含了太多。
长啸透过早已荒废的斗战圣殿,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如同山崩海啸,在星狱世界中炸开,震得四周大地龟裂,天空中的云层被冲散,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弥天大圣仰着头,颈上青筋暴起,金铁般的喉咙里迸发出沉闷而粗粝的嘶吼,声音中有几亿年被囚禁的屈辱,有重获自由的狂喜,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顾长歌站在不远处,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弥天大圣啸到一半,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息。
那具披着金色毛发的雄健身躯里,弥漫出蓬勃的气血波动,如同潮水般一浪一浪地涌出,将周围的碎石震得簌簌飞滚。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许久才直起身来。
此刻弥天大圣神采奕奕,雄壮的猿族身躯如同小山,散发着慑人的气血波动,目光明亮,里面早已没了刚才的那一抹晶莹闪动。
“失态了。”
弥天大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却带着一种从此天高海阔的大气魄:“让殿主见笑了。”
“人之常情。”
顾长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任谁被关在这里数亿年的时间,被放出来,心情都不可能平静。
“先到外界去坐坐吧。”
顾长歌邀请道。
弥天大圣点了点头随后身形变幻,十余丈高的庞大身躯不断缩小,最后化作一尊丈高的人族形象。
一个极其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手臂奇长,肩膀、大腿、胸膛上,一块块坚实的肌肉高高隆起,散发着惊心动魄的气息。
到了外界。
弥天大圣抬头看着星狱的天空,那片灰蒙蒙的苍穹在顾长歌炼化之后变得辽阔了不少,能看见天穹深处有隐隐流转的云霞。
他眯着眼看了一阵,收回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知为何,用神魂感知和用肉眼亲眼见到的天空,总觉得不一样。”
顾长歌失笑道:“大概是多了一种自由的味道吧。”
外面是斗战圣殿。
或者说是斗战圣殿的遗址,在几百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之后,斗战圣殿便被弥天大圣解散。
此地是顾长歌的后花园。
不会允许有任何其他的教派存在于此。
顾长歌邀请弥天大圣在废墟中坐下,取出一方矮几和两个蒲团,两人就地坐了下来。
随后。
顾长歌从星罗戒中,取出一只玉壶和两只玉杯,摆在矮几之上,并斟了两杯酒。
弥天大圣低头看了看杯中的酒液,金红色的,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他端起一杯,先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咧嘴笑了。
“不错,就是味道淡了点,陈酿的时间少了一些。”
顾长歌闻言笑道:“这酒是我当年刚刚踏入修行之路时酿的,对前辈而言,或许是年份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