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昭瞥了眼那赫格眼眶通红的模样,指尖蜷了蜷。
她没有心软,只是心疼楚戈天,二十年的冷遇、苛待,应该得到一个道歉。
她侧过身,对着楚戈天抬了抬下巴,轻声开口:“老公,楚夫人既然有话要说,那便给她两分钟吧,我去楼上看看川儿等你。”
楚戈天垂眸看她,喉结轻滚,指尖蹭过她手背,低哑道:“听你的。”
楚昭昭没再停留,转身踩着高跟鞋上了楼,路过楼梯口时还回头冷冷瞥了那赫格一眼,随后才继续上楼。
客厅里只剩两人,暖黄的灯光打在那赫格略微苍老的脸上,看着有几分落寞。
过去几十年她一直保养得很好,但自从楚戈天离开楚家,楚天麒入狱,楚进勋执意分家,她瞬间老了很多。
她上前一步,第一次近距离、认真地盯着楚戈天看。
这张脸,有她的眉眼轮廓,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
可就是这样一张像她的脸上,面对她时,却铺满了冷漠。
她似乎有二十年没见过他的笑容了。
那赫格心口猛地一抽,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
空气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楚戈天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淡得没半分温度:“母亲有话就直说。”
那赫格浑身一僵,眼泪唰地掉下来,声音里带着颤抖:“天儿,对不起。”
三个字砸在楚戈天耳里,他漆黑的眸底极轻地颤了一下。
过去二十年的委屈、冷眼、忽视像潮水涌上来,可那点触动只维持了半秒,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脸上没半点表情,沉默几秒,便淡淡应了句:“嗯,我接受了。”
那赫格似乎看到了希望,赶忙追着问:“那你能原谅妈吗?给妈个机会,以后好好补偿你。”
楚戈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冷意,眉峰一挑,语气冷到谷底:“补偿不必了。”
他起身,目光落在二楼楼梯口:“不要来打扰我和我的家庭就是最好的补偿。”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那赫格一眼,转身抬脚就往楼上走,背影决绝又冷硬。
那赫格僵在原地,张着嘴想喊他,话到喉咙却又卡了回去。
“夫人,”管家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却不容置喙,“时间不早了,您请回吧。”
那赫格愣在原地,眼泪不停砸在地毯上。
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真到这一刻,心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她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了,她终究,还是把这个儿子,彻底弄丢了。
五年后。
清市的盛夏,阳光透过梧桐叶碎金般洒在夏家郊外别墅的庭院里,蝉鸣声声,裹着几分慵懒的热闹。
夏璟琰趁着母亲楚慈安和父亲夏伯谦出去购物的间隙,压着声音跟楚寒川说:“川儿,想不想出去玩,小舅舅带你去个好地方!”
五岁的楚寒川正安安静静坐在地毯上拼积木,小身板坐得笔直,小脸白皙精致像极了楚昭昭,眉眼间还有几分楚戈天的清冷矜贵,小小年纪就自带一股沉稳淡定的气场。
他抬眸看向鬼鬼祟祟的小舅舅,漆黑的眼眸清澈又平静,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下文。
“人工智能机器城!全是最新款的机器人、机甲、遥控对战舱!”
夏璟琰眼睛亮,凑到他跟前,再三压低声音叮嘱:“不过说好了,出门你可得乖乖听话,不许乱跑,要紧跟着小舅舅。”
楚寒川轻轻点了点头,小奶音软糯却沉稳:“知道了,小舅舅。”
夏璟琰满意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麻利地给小家伙换上轻便的短袖短裤,牵着他软乎乎的小手,轻手轻脚从侧门溜了出去。
偌大的场馆里,各式智能机器人灵活地走动、表演,巨型机甲模型矗立在中央,遥控对战区传来阵阵欢呼。
夏璟琰眼睛都直了,激动得攥紧楚寒川的小手,拉着他东奔西跑。
他一会儿蹲在机器人展台前目不转睛,一会儿拽着楚寒川去玩遥控机甲对战,兴奋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反倒是身边的楚寒川安安静静的,小眉头微微蹙着,任由小舅舅拉着走,全程一脸淡定。
而此刻,夏家别墅里。
楚慈安和夏伯谦逛完市回来,就被佣人告知,璟琰少爷又偷偷带寒川小少爷出去玩了。
“璟琰这小子,玩性还是这么大,也不知道又带川儿去了什么鬼地方。
一会又玩得昏天黑地,七八个小时都不记得回家,饿坏了川儿可怎么办?”楚慈安放下购物袋,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