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她抬头看向冰镜仙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我……我做到了。”
冰镜仙子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喜悦与骄傲。
良久,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柳翠的头顶。
“嗯,”她说,“你做到了。”
那一刻,柳翠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世界的顶峰。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节点。
虽然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但她知道,这是开始。
未来,她可以做得更多。
未来,她可以保护更多人。
未来,她可以像慕容姐姐一样,成为大家需要的人。
夜风吹过,透过阵法舱的晶窗,拂起她额前的碎。
她望向窗外那片无尽的沙海,望向远方那若隐若现的星光。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航行第二百八十日,傍晚。
渡船甲板上,三三两两的弟子聚在一起,或坐或站,望着远方那片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沙海。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那些年轻的脸庞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但若仔细看去,便能现那些脸庞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沙玄谷一役,三人陨落,四十七人负伤。
黑风谷迫降,重伤十一人,轻伤八十三人。
蜃雾沙林迷失,十七人心神受创,至今仍有五人需要每日以清心符压制幻象后遗症。
星陨荒漠沙暴,八人骨折,二十余人撞伤。
这一串串数字,如同一道道伤痕,刻在渡船六百余名弟子的身上、心上。
此刻,甲板边缘,三名年轻弟子正靠坐在船舷边,低声交谈。
为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清秀,但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沙暴中被坠落的杂物砸伤,骨折未愈。他叫李寒,内守派弟子,灵丹初期修为,是陈默那一队的战斗成员。
“还有多远?”他问。
身旁一名矮胖的弟子——外务派弟子王顺,灵丹初期——翻了翻手中的玉简:“秦长老说,还有八百里。以现在的度,再飞八日。”
“八日……”李寒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疲惫,也有隐隐的恐惧。
期待的是终于要到达目的地,终于可以结束这段漫长的航程。
疲惫的是这一年半来的生死搏杀,那些鲜血、疼痛、绝望,已经让他的心神绷到了极限。
恐惧的是,瘴气沙谷中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是传说中的化形灵药?
是化神大能的争夺?
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想什么呢?”王顺见他呆,推了推他。
李寒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点累。”
王顺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不累呢。”他低声道,“我昨夜还梦到沙玄谷那场血战,梦到王执事被沙鹫撕碎的样子。醒来时浑身冷汗,一夜没再睡着。”
李寒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梦。
梦到那些陨落的同门,梦到那些飞溅的鲜血,梦到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面孔。
那些梦,比任何战斗都可怕。
“你们说,”另一名一直沉默的弟子忽然开口,“瘴气沙谷里,真的有那么大的机缘吗?”
他叫赵原,也是内守派弟子,灵丹初期。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沙妖族骨矛留下的纪念,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虽然已经愈合,但疤痕永远留在了脸上。
王顺和李寒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王顺才道:“不管有没有机缘,我们总得去。这是宗门的命令。”
赵原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