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轻微的声响中,精炼棒触及铁水的瞬间,亮起一圈金色的涟漪。那涟漪从棒尖扩散开来,与铁水中残留的杂质相互碰撞、融合、剥离,如同在书写一幅看不见的符文。
齐仲甫的动作极慢,极稳。
每一圈涟漪,都是一次净化。
每一转手腕,都是一次提纯。
铁水的颜色越来越纯净,从最初的金红渐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赤金色。表面的道纹越来越清晰,从模糊的轮廓变成精密的脉络,如同封印在琥珀中的远古记忆。
“差不多了。”齐仲甫喃喃自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印诀一变。
那团铁水从精炼棒上缓缓滑落,落入下方的模具之中。
模具是特制的齿轮铸模,以玄铁混合地脉重晶熔炼而成,内部刻满了复杂的聚灵与导灵符文。铁水流入模具的瞬间,那些符文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透过模具外壳映出,将整个维修区照得一片通明。
“降温。”
弟子以寒玉符激寒气,冰蓝色的寒流覆盖在模具表面。
“嗤嗤嗤……”
白烟腾起,铁水迅冷却、凝固。
当最后一丝白烟散去,齐仲甫伸手打开模具。
一枚通体赤金、表面流转着天然道纹的齿轮粗胚,静静躺在模具中央。
三寸厚,尺半直径,三十六齿,齿廓精准如数学公式。
完美。
齐仲甫看着那枚齿轮,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成了。”他说。
然后,他眼前一黑,仰天倒下。
“长老!”
弟子们惊呼着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将齐仲甫扶起。刘长老闻讯赶来,一番检查后,脸色凝重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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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血损耗过甚,灵识透支过度。需要至少七日静养,期间不得动用任何灵力。”
齐仲甫被抬往医疗舱。
临走前,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那枚刚刚出模的齿轮粗胚。
“送……送给老周。”他艰难地说,“告诉他……老夫答应他的……做到了。”
弟子们红着眼眶,郑重应下。
那枚齿轮粗胚,被小心翼翼地装入寒玉箱中,送往传动舱。
周元启接过寒玉箱,打开,凝视着那枚赤金色的齿轮,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抬起头,望向医疗舱的方向。
“齐老头,”他低声道,“你这人情,我记下了。”
迫降第九日,黄昏。
维修工程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传动舱内,周元启带着四名弟子,正在进行传动齿轮组的最后装配。那枚齐仲甫以命换来的齿轮粗胚,经过两日两夜的打磨、抛光、附灵,此刻已化作一枚精密如钟表部件的成品齿轮,与另外三枚新铸的齿轮一起,缓缓安装到传动轴上。
“一号位,间隙零点三九毫米,标准。”
“二号位,间隙零点三八毫米,标准。”
“三号位……”
随着一枚枚齿轮归位,那台曾经崩裂的传动机构,逐渐恢复了完整的形态。
当最后一枚齿轮安装完毕,周元启亲自转动了传动轴的测试手柄。
“嗡……”
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从齿轮箱中传出。
那是金属与金属之间精密啮合的声音,是地火熔炉的动力通过传动系统转化为机械能的声音,是渡船重新获得飞翔之力的声音。
周元启侧耳倾听片刻,终于点点头。
“成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