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点点头。
“我第一次见也看呆了。”宋飞笑了笑,“那时我还是外门弟子,偶然一次机会,跟随师尊进入底舱检修,亲眼见到这些战斗人傀。一百八十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舱室中,每一具都如同沉睡的战士,只等一声令下便会苏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时我问师尊:这些东西,真的能动吗?师尊说:能。但最好永远不要让它们动。因为当它们动的时候,就意味着宗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今日,它们动了。”
慕容青沉默片刻,问:“是因为沙妖族?”
宋飞摇头。
“沙妖族只是引子。”他望向峡谷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真正让师尊启动战斗人傀的,是那片废墟里的东西。”
缚龙台。
慕容青心中微动。
“长老可知,那片废墟中沉睡着什么?”她问。
宋飞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真言师伯说,是‘缚龙台镇守者’。至于镇守者是什么,长什么样,有多强……没人知道。只知道它能在三息之内抹杀三条灵丹巅峰的沙漠蠕虫,能让蜃兽王都不敢靠近这片峡谷。”
他转头看向慕容青,目光复杂。
“你在那里走过一遭,应该比我更清楚。”
慕容青没有否认。
她确实清楚。
清楚那暗金色的光芒,清楚那如同规则般的威严,清楚那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恐惧。
“所以,”她轻声道,“战斗人傀出动,不是为了对付沙妖族,而是为了防备那片废墟?”
宋飞点点头。
“真言师伯说,镇守者虽然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但渡船维修这十几日的动静——熔炉的轰鸣、阵法的嗡鸣、晶翼的振动——已经惊扰了它的沉眠。它能容忍我们十天半月,未必能容忍我们一年半载。一旦它真正苏醒……”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明。
一旦镇守者苏醒,以渡船目前的战力,即便有四象战傀和一百八十具战斗人傀,也绝无胜算。
所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在镇守者彻底醒来之前。
宋飞离去后,慕容青依旧站在甲板边缘。
她望着峡谷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望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如同废墟般的轮廓。
缚龙台。
镇守者。
那些暗金色的光芒,那些被抹杀的蠕虫,那些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注视。
她忽然想起,怀中的玄黄塔,在面对那片废墟时,传来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一种被冒犯的、居高临下的凛冽怒意。
仿佛在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轻轻按了按胸口。
“你到底……是什么?”她低声问。
塔身没有回应。
只有持续的、温和的温热,如同沉睡巨兽平稳的心跳。
傍晚时分,维修工作仍在继续。
但营地外围的骚扰,并未因那十二只岩甲蜥的覆灭而停止。
“报——!西侧沙地现黑风蝎群,数量约两百,正在向营地移动!”
“阵法堂,启动外围预警阵法,驱赶蝎群!”
“是!”
淡蓝色的灵光从营地周围的阵基石中亮起,形成一圈低矮的光墙。光墙散着特殊的灵力波动,对人类无害,却会让蝎群感到极度不适。
黑风蝎群在光墙前停下,徘徊片刻,终于缓缓退去。
半个时辰后。
“报——!谷口方向现三只沙鹫,正在高空盘旋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