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转身,见是冰镜仙子。
这位内守派长老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冰蓝宫装,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白劲装。她的左臂也缠着绷带——矿洞一役留下的旧伤尚未痊愈,但她似乎从不在意这些。
“长老。”慕容青微微欠身。
冰镜仙子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向传动舱内灯火通明的景象。
沉默片刻。
“你观摩了五日。”冰镜仙子开口,语气平淡,“可有所得?”
慕容青没有隐瞒。
“有。”她说,“晚辈原以为,炼器是‘以火御金’,以高温熔炼材料,以模具塑其形态。但这几日所见,晚辈方知,真正的炼器之道,远不止于此。”
“哦?”冰镜仙子侧目。
“齐长老熔矿,不以婴火强攻,而以精血为引,以心神为媒,引导矿石自然释放精华。”慕容青缓缓道,“周长老铸齿,不追求极致高温,而将温度稳定在八百五十度的‘温和熔区’,让铁水如溪流般缓缓注入模具。”
“就连那几名工匠弟子修补装甲,也不是强行将补丁焊死在母材上,而是以高温让两者在熔融状态下‘生长’成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顿了顿。
“晚辈悟了。炼器之道,不在‘征服’,而在‘成全’。”
冰镜仙子沉默良久。
然后,她轻轻点头。
“难怪刘长老说你有慧根。”她说,“也难怪真言师伯对你另眼相看。”
她转过身,正视慕容青。
“你既已悟此理,便应明白——修道亦如是。”
“修士入道,如同矿石入炉。有人以暴力催熟,百年结丹,五百年灵婴,看似快,实则根基虚浮,灵丹有瑕,灵婴羸弱。日后每进一步,都比脚踏实地者艰难十倍。”
“有人则如齐长老熔矿,不急不躁,以心神引导灵力,以岁月打磨道基。纵然进境缓慢,却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你选择哪条路?”
慕容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传动舱内那台重新运转的齿轮箱,望着那些精密咬合的齿廓在灯光下缓缓旋转,如同时间的年轮。
“晚辈选后者。”她说。
“但晚辈没有时间。”
冰镜仙子看着她,目光复杂。
“瘴气沙谷?”
“是。”
“那里有你重要的人?”
“是。”
冰镜仙子沉默了。
良久,她才开口。
“你可知,真言师伯为何愿意损耗三百年修为,亲征矿洞?”
慕容青摇头。
“因为他从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冰镜仙子声音很轻,“三百年前,师伯还只是灵婴修士时,也曾为救一人,不惜自损道基,强行施展出境界的神通。”
“那人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冰镜仙子顿了顿,“但他救回的那人,三十年后依旧陨落在天劫中。而师伯因道基受损,在灵婴巅峰困了两百年,直到二十年前才突破灵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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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悔吗?”
冰镜仙子看着她。
“他若后悔,今日便不会为你加持金刚护身咒。”
慕容青垂下眼帘。
她明白冰镜仙子的意思。
有些选择,无关对错,无关得失。
只是必须去做。
“多谢长老指点。”她轻声道。
冰镜仙子点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身,向着传动舱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你那尊塔,”她头也不回,“好好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