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石……采够了吗?”他问,声音沙哑。
刘长老挣扎着起身,清点储物镯中的矿石数量,片刻后,老泪纵横。
“回师伯……三百六十七块赤炼精铁原矿,足够修复晶翼传动结构与船体装甲,还有富余!”
真言尊者缓缓点头。
他望向绿洲方向,望向那艘倾斜在砾石滩上的残破渡船。
“启程。”他说,“回营。”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向绿洲方向移动。
度很慢,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但脚步是坚定的。
因为他们知道,渡船修复的希望,就在他们身后的储物镯里。
队伍返回营地时,已是辰时。
黑风谷的银白微光永恒不变,但弟子们都能感觉到,那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不是错觉,而是地荧纹路的能量输出在经历矿洞地脉紊乱后,确实出现了暂时的衰退。
玄澧真人下令全船进入休整状态。
采矿队成员被强制送往医疗舱检查伤势、补充丹药;阵法师与工程组则就地取材,开始紧急修复渡船。
甲板上,丁当的敲打声与灵力熔炉的嗡鸣声交织成片。
赤炼精铁矿石被送入临时搭建的熔炼炉中,在千度高温下融化成赤红色的金属溶液,再注入特制的模具中,冷却成型为一块块尺寸精确的修复部件。每一块部件都需要经过至少三道工序——粗锻、精炼、附灵——才能达到晶翼传动结构要求的强度与导灵性。
这是细致活,也是力气活。
工程组的弟子们轮班作业,一干就是数个时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们没有抱怨。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些赤红色的金属,是真言师伯以三百年修为换来的,是采矿队三十一人以命搏来的。
多耽搁一刻,都是对这份牺牲的亵渎。
慕容青没有参与维修工作。
她的左臂伤口在矿洞中彻底崩裂,邪毒趁着她灵力空虚之际疯狂反扑,短短半个时辰内便蔓延至肩部。刘长老以银针封住她肩井、天宗、曲垣三处大穴,强行截断邪毒向心脉蔓延的路径,又将仅剩的小半瓶冰魄清毒散全部敷在伤口上,这才堪堪稳住局势。
“你这条胳膊差点就保不住了。”老者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明知邪毒未清,还敢强行催动灵力战斗,你不要命了?”
慕容青没有辩解。
她只是问:“还能保住吗?”
刘长老瞪了她一眼,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老朽尽力。阳泉水还够浸泡三次,配合冰魄清毒散,应该能将邪毒重新压制回肘部。但要彻底祛除……”
他没有说下去。
龙血菩提。
那种传说中的至阳圣物,岂是那么容易寻得的?
慕容青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长老。”
她起身,向舱门走去。
“你去哪儿?”刘长老皱眉,“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甲板。”慕容青头也不回,“采矿队需要警戒。”
刘长老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阻拦。
他只是望着那个单薄而倔强的背影,低声喃喃: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要命。”
甲板上,维修工作正如火如荼。
慕容青靠在船舷边,左臂垂在身侧不敢用力,右手则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营地周围的沙地与雾霭。
她的任务是警戒。
玄澧真人没有明确指派,但她知道,在渡船防护阵法仅剩四成效能的现在,在真言尊者灵力透支正在闭关的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演变成致命的危机。
所以她站在这里。
不是为了战斗——以她现在的状态,随便来一只灵丹初期的妖兽都够呛——而是为了第一时间现威胁,为渡船争取宝贵的预警时间。
这是一个哨兵最朴素的职责。
“慕容客卿。”
一个温和而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慕容青转头,见是宋飞。
这位外务派执事长老今日换了一身洗得白的青色长衫,头随意束在脑后,没有戴冠,显得比平日年轻几分,也憔悴几分。他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昨日在矿洞外被碎石砸伤留下的痕迹,虽然不重,却也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