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司不知道。
那些沙族典籍中,或许会有线索。
慕容青按了按胸前的塔身,感受着那股冰凉下隐藏的微弱活性,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必须尽快参悟那些典籍。
穿过响沙坡,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天元宗营地的灯火已近在眼前,照明傀的冷白光芒甚至能清晰照亮坡脚下的每一粒沙。两名沙族守卫在坡顶停下脚步,没有再向前。
“前方便是贵宗营地。”按刀的守卫沉声道,“我等不便再送,客人请自便。”
慕容青转身,对着两人微微欠身:“有劳二位。”
两名守卫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后退,身影重新融入枣椰林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慕容青目送他们消失,才转身,向着营地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隐藏行迹。
踏入照明傀光芒范围的瞬间,营地外围那几具警戒傀同时转动“头颅”,眼中的红色晶石对准了她,扫描的光束在她身上来回扫过三遍,确认身份无误后,才缓缓移开。
但人类弟子的反应,却没那么机械。
“有人过来了!”
“是……慕容客卿?”
“她回来了!快去禀报宋长老!”
低声的惊呼从营地各处响起。原本或坐或卧、正在休息的外务派弟子们纷纷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慕容青。那些目光中混杂着惊讶、好奇、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失踪半日,深夜独归——这在天傀渡船航行至今的一百二十天里,是从未有过的事。
更何况,慕容青的身份本就敏感。客卿,女子,与冰镜仙子走得近,又曾被宋飞长老“特别关照”……种种因素叠加,让她在渡船上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慕容青无视了那些目光,步伐平稳地走向渡船舷梯。
但刚走到舷梯前,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便从营地中央传来。
“慕容客卿!”
宋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与怒意,由远及近。
慕容青转头看去。
只见宋飞正快步走来,身上那件深紫色长老袍有些凌乱,头也未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缕丝散落在额前,让他平日的儒雅温和荡然无存,反而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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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跟着两名外务派执事,皆是面色凝重。更远处,几名内守派弟子也闻声而来,站在阴影中冷眼旁观。
宋飞走到慕容青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在她身上迅扫过,确认没有明显伤势后,脸上紧绷的肌肉才稍稍松弛,但眼中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慕容客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的火气,“这半日,你去了哪里?”
慕容青神色平静,微微欠身:“让宋长老担心了。晚辈白日见沙族集市中有几味罕见药材,便去询价,不想误入遗迹深处,迷失了方向,幸得沙族人指引,方才寻路返回。”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诚恳,表情自然——在返回营地的路上,她已反复推敲过这个说辞。失踪半日,必须有合理的解释,但又不能透露圣沙城长老殿的真实经历。“误入遗迹深处”是个很好的借口,既解释了时间,又隐含了危险性,还能将责任部分推给沙族——毕竟他们作为东道主,未能明确标识危险区域。
但宋飞显然不信。
“误入遗迹深处?”他眉头紧皱,声音提高了几分,“慕容客卿,你可知那圣沙城遗迹是何等凶险之地?千年风沙侵蚀,阵法残留,空间不稳,便是灵婴长老也不敢轻易深入!你一个灵丹客卿,独自前往,若出了事,叫我如何向宗门交代?如何向……向你交代?”
最后那句“向你交代”,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但慕容青听得出,那关切背后,更多的是对自己“掌控力”受挫的恼怒。
宋飞一直试图将她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至少也要维持一种“亲密”的假象。而她的失踪,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一个连客卿行踪都无法掌握的负责人,在外务派同僚眼中,威信何在?
“是晚辈考虑不周。”慕容青垂下眼帘,姿态放低,但语气依旧平稳,“只是那几味药材对晚辈炼丹颇有助益,一时心急,便贸然前往。好在沙族人友善,并未为难,反而悉心指引。”
她特意强调了“沙族人友善”,既是继续圆谎,也是在暗示:自己与沙族建立了某种良好关系,这对天元宗此次交易并无坏处。
果然,宋飞脸色稍缓。
他盯着慕容青看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见到沙族大长老古司了?”
慕容青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未曾。指引晚辈的只是几位普通沙族守卫。古司大长老身份尊贵,岂是晚辈能轻易见到的?”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没有“正式”见到古司——是古司主动“邀请”她前往长老殿。但此刻绝不能承认。
宋飞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终究没有再追问。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然注意到周围那些围观的弟子,脸色一沉,挥袖道:“都散了!该休息的休息,该警戒的警戒!聚在这里成何体统!”
弟子们噤若寒蝉,纷纷散去。
宋飞这才转向慕容青,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但眼神深处那抹审视并未消失:“既然平安归来,便早些回房休息吧。今夜之事,我会如实记录在航行日志中,还望慕容客卿日后行事,多加谨慎,莫要再让关心你的人担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明了“航行日志”的监控,又暗含了“关心”的拉拢。
慕容青点头:“晚辈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