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只是陈述事实。”冰镜仙子神色不变,“地心炎晶失窃是你们外务派监管不力,爆炎符的出现又与此直接相关。而慕容客卿……”
她看了慕容青一眼:“她与内守派走得近,这是全船皆知的事。某些人想借此挑拨离间,或是警告中立者不要‘站错队’,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连慕容青都感到一阵寒意。
宋飞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却被玄澧真人抬手制止。
“够了。”这位外门大长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不是互相指责。刑罚殿听令——”
他看向那两名执事:“即刻起,彻查全船!所有弟子、执事、客卿,包括长老在内,都要接受问询。重点是:子时到丑时之间的行踪,有无接触过地心炎晶或爆炎符材料,以及……对慕容客卿的了解程度。”
两名执事躬身领命:“是!”
玄澧真人又转向冰镜仙子:“冰镜师妹,你是刑罚殿出身,查案经验丰富。此事便由你主导,务必在三日之内,给我一个交代。”
冰镜仙子微微颔:“师兄放心,我自有手段。”
她的目光扫过现场众人,最后落在慕容青身上:“慕容客卿,你伤势不轻,先随我去中层疗伤室处理一下。另外,有些细节……我需要单独问你。”
慕容青点头:“有劳长老。”
她跟着冰镜仙子离开废墟,走向升降梯。身后,宋飞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玄澧真人则站在原地,看着墙壁上那个巨大的破洞,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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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温和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冰冷的怒意。
中层,疗伤室。
这是一间布置简洁的石室,墙壁上刻满了温养、疗伤、静心类的辅助阵法。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正中摆着一张寒玉床,此刻正散着丝丝凉气,有助于稳定伤势、平复灵力。
慕容青坐在床边,任由冰镜仙子检查伤势。
冰蓝色的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她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带来阵阵清凉,缓解了之前爆炸冲击与灵力反噬造成的灼痛。冰镜仙子的手法极其专业,显然在疗伤一道上造诣不浅。
约莫半盏茶时间,检查完毕。
“外伤不重,内腑有轻微震荡,静养三日即可恢复。”冰镜仙子收回灵力,语气依旧清冷,“倒是你那柄本命法剑……灵性受损严重,至少需要温养半年,期间不可再轻易动用,否则有彻底崩碎的风险。”
慕容青点点头:“晚辈明白。”
冰镜仙子走到一旁的药柜前,取出一瓶淡绿色的药膏:“这是‘玉髓生肌膏’,外用,每日涂抹三次,可加皮肉伤愈合。”
她又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丹瓶:“这是‘养剑丹’,专用于温养受损法剑。每三日取一粒,以自身剑意化开,包裹剑身温养一个时辰。记住,温养期间需全神贯注,不可分心。”
慕容青接过两物,郑重道谢:“多谢长老。”
冰镜仙子摆摆手,转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她冰蓝色的宫装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沉默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袭击者……你真的没看清样貌?”
慕容青摇头:“对方全身笼罩在黑袍中,黑袍有扭曲光线与灵识的效果,看不清真容。不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交手时,我曾以剑指击中其胸口,触感冰冷滑腻,像是覆盖着某种鳞片。而且对方功法诡异,能吞噬灵力,肉身强度也远同阶。”
“鳞片……灵噬……”冰镜仙子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种特征,不像是常见功法。倒像是……某种邪功,或是特殊体质。”
她转身看向慕容青:“你确定对方是灵丹后期?”
“至少是灵丹后期,甚至可能触及灵婴门槛。”慕容青肯定道,“而且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招招狠辣,不留余地。若非我反应快,又有几分保命底牌,恐怕撑不过十招。”
冰镜仙子点点头,不再追问袭击者的细节,转而道:“你那件宝物……就是之前在沙暴中,吸收柳翠阴阳之力的那件?”
该来的还是来了。
慕容青心中微凛,面上却保持平静:“是同一件。那是一尊古塔,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只是偶然所得。至于它能吸收阴阳之力……我也是那日才知道。”
这话半真半假,却也是她目前能给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冰镜仙子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那尊塔,能给我看看吗?”
慕容青沉默。
玄黄塔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寻找楚阳的关键线索,绝不能轻易示人。但此刻拒绝,势必会引起冰镜仙子更深的怀疑……
正犹豫间,冰镜仙子却摆了摆手:“不必了。既然是你的机缘,便好好收着。只是……”
她语气转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你应该懂。那尊塔既能吸收阴阳之力,又引来灵丹后期高手觊觎,显然不是凡物。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晚辈谨记。”慕容青松了口气。
冰镜仙子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背对着慕容青道:“今日之事,我已有些眉目。你暂且在此疗伤,不要随意走动。待我查清真相,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她推门离去。
疗伤室内,只剩下慕容青一人。
她靠在寒玉床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丝丝凉意,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今夜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下层异常的震动、执事紧张的神色、货舱区的争吵、地心炎晶失窃、黑影诡异的袭击、爆炎符的爆炸、冰镜仙子意有所指的话语……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渡船内部,确实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