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不断传来阵阵酸涩,泪水的分泌让眼前本就泥泞的混乱的路面变得更加模糊
虽然并没有多少。
但她还是嘲讽似地轻笑了一声,不禁觉得有些讽刺。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上次感受到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她是被盗贼养大的孩子,也是被血洗的村庄的幸存者……
明明不管是奴仆般的生活、饥寒交迫的挣扎、还是为了活下去而亲手杀死了将刚出生不久的自己捡走,既是恩人又是“仇敌”的“父亲”的那晚
这些事情都没能让自己落泪,现在……却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从未耳闻的故事而感到莫名的难受
自我被情绪所裹挟,手中力道不自觉的渐渐隐去,原本紧握着,不想被眼前之人现的泥泞也在逐渐从遮掩着的指缝间显露。
可
就在她的手将要松开,完全暴露那片污浊之时
“嗒。”
寂静中,原本冰凉的手背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却令人讶异的温暖,她低垂的眼眸逐渐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看向了面前的地面。
泪水与痛苦模糊了世界与他的轮廓,让他成功来到来到了她的身前,直到此时才堪堪察觉。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股温暖逐渐自手背上轻柔的覆盖住了自己的五指,将自己原本无力几于垂落的手重新变得紧握了起来:“不想让我现的事,就应该好好藏好。”
他的声音自视线不能及之处传来,虽是责怪,但他的语气却再也听不出一丝佯装的恼怒,转而被如水的温柔所填满。
沉默片刻。
“对不起,”宁砚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那套打满补丁的盗贼服饰,他知道了,那是属于她的过去
“我给你讲了一个难听的故事”他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了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知晓的自责。
道歉?他为什么要道歉?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的心中不禁升起了这样的疑问,难道被虚假的故事所伤的孩子也可以需要被安慰吗?
这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
负面的情绪被心中升起的疑问冲散了不少,只有眼中的丝丝水光证明着曾经瞬间的失落。
想要抬起头,可是刚一有所动作,顶便撞上了一片温暖。
湿漉漉的丝贴在脸颊上,在夜风的吹拂下传来丝丝凉意。衬得头顶的暖意更加的真实。
她看向视野所能及的宁砚,先前他轻覆于自己指节上的手,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哪个她愣神的瞬间收了回去,转而移动到了她的顶。
然后,在她还没有来得及所反应的时候,头顶一阵轻揉传来。
宁砚的指腹在酒红的丝间缓慢穿行,抚过,将混乱的丝间梳理整齐,暖意顺着她的头顶传导至身体各处带来阵阵酥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