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芙宁娜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慵懒的靠在沙背上,抚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茶几上原本琳琅满目的甜点此刻已大半进了她的肚子,只剩下一些残存的奶油和蛋糕,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幸福的气息。
她那双异色瞳中的阴霾似乎被这糖分带来的愉悦暂时驱散了,脸上带着饱腹后的红晕,像是被精心浇灌后重新焕生机的花朵。
宁砚一直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直到看见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才微笑着道:“吃饱了?”
“嗯”芙宁娜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随即又像是为了掩饰这片刻的失态,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点水神的架子,“咳咳,今日份的元素力补充还算达标。你的供奉,本水神收到了。”
看她还在为自己找脱,宁砚眼底的笑意多了一分,但多的更多的是心疼,因为,他知道,这片刻的安宁与快乐,如同泡沫般脆弱,随时可能被现实戳破。
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他该走了。
“那就好。”他站起身,开始动手收拾茶几上的狼藉,“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嗯”仅是应了一个字,却能从中感到无尽失落。
茶几变得越来越整洁
可芙宁娜的心却越来越乱了
方才被甜品填满的空虚感,似乎随着茶几变得干净整洁又开始悄然蔓延。
因为她知道,茶几收拾好后,眼前的这位“饭友”应该算是“蛋糕友”吧?
就会离开
她不禁在心中祈求祈求:“慢一点再慢一点,多一秒只要多一秒就好”她不敢奢求太多,甚至不敢去想明天,害怕一愣神他(它)就会从自己的眼前溜走,只因,此刻的每一秒,于她而言已是荒漠中的甘泉,是她在漫长孤寂的扮演中,得以喘息片刻的绿洲。
这份强烈的贪恋,似乎被宁砚察觉到了,他也如其主人所愿,放慢了手中的动作。
你说芙宁娜所贪恋的并非是“宁砚”?而是这份普通?这份日常?
或许是吧但又或许不是?
芙宁娜不知道,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贪心一点。
她想要的是有他的日常!
“你”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想要挽留“你这就要走了吗?”
宁砚动作一顿,看向她。
月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强装出来的镇定下,隐约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和挽留?
他心中微软,那句“我再陪你一会吧”就要脱口而出,但理智告诉他,夜深人静,他一个男性长时间停留在水神寝宫,若被有心人看去,对她绝非好事。
她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能再因他而增添任何非议。
“嗯,”他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你明天应该还有不少公务要处理吧?好好休息。”
宁砚直起身,提起那几个袋子,目光再次落回芙宁娜身上。
她依旧靠在沙里,双手无意识地揪着短裤的,那双异色瞳望着他,像是迷路的小兽,带着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我”芙宁娜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了,你走吧”,或者说“是啊明天还有审判,需要保持神明威严所以要早点睡”,但话语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宁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片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放下手中的纸袋,重新坐回了她对面的位置。
(罢了,倘若真有什么流言蜚语我会在它们给她带来伤害前解决掉)
“芙宁娜。”他轻声唤道。
“嗯?”她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晚的月亮很亮。”他没有看她,反而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轮清辉,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聊天气,“沫芒宫顶楼的视野,应该更好吧?想不想去看看?”停顿了一下,害怕傻芙芙想错,又补充到“当然是一起。”
芙宁娜愣住了,她没想到宁砚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混杂着惊喜和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反悔:“好好啊!身为水神,偶尔也需要巡视一下我的国度在月光下的景色!”
她又戴上了那副“神明”的面具,但这一次,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雀跃的意味。
宁砚笑了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芙宁娜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柔荑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一股安心的力量仿佛通过交握的手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