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心跳也偷偷加快,下意识地施展御风术,身形轻盈如蝶,从阳台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雪地上,脚下的积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冯秋兰赤脚踩着积雪,洁白的纱裙随风飘扬,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肌肤胜雪,眉眼含娇。她动作轻盈得像是雪中精灵,一步步朝着许天逸走去,每一步,都似踩在他的心尖上。
离近了,她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冷声道:“全都下来,不许胡闹,去找你们娘,别缠着他玩了。”
一群小豆丁见小姨发火,吓得抽抽搭搭几声,三两下从许天逸身上滑下来,叽叽喳喳吵着跑去找外婆告状。
男人看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抿唇微笑,宠溺地对着她说:“怎么不多睡会儿?难得能睡个懒觉,不用急着起来。”
冯秋兰将双手背在身后,踢着地上的积雪,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已经这么晚了,再睡下去,我娘要是知道了,又要念叨我,说不定还要抽我呢。”
男人缓缓垂眸,目光落在她圆润可爱的脚趾头上,嗓音陡然低沉下来:“你娘,叫我向你提亲,你……怎么看?”
冯秋兰迎着他灼热的目光,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么看?你是真心想娶我,还是因为我娘的催促?”
“我自然乐意。”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但我更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若不愿,我绝不勉强,我可以永远陪着你,以朋友的身份,守护在你身边。”
“永远是多远?”冯秋兰下意识地问道,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迷茫,几分期待。
男人的脑海中,忽然闪回一幕幕尘封的记忆——
那些无尽的黑暗,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些嗜血的残暴与绝望,那些被囚禁在无声世界里的哀嚎与孤寂。
在那样绝望的深渊中,有一束微弱的光芒,悄然闯入他的世界,生根发芽,一点点驱散厚重的黑暗,一点点温暖他冰冷的内心。
他渴盼这束光,贪恋这束光,滋生出不堪的爱欲与占有欲,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他也要牢牢将其抓紧。
男人将眼底所有的深意掩埋,只留下温柔与虔诚,他凝视着冯秋兰的眼睛,缓缓开口:“我的永远,是世界湮灭,你我不复存在。”
冯秋兰被这番话烫得脸颊通红,心跳愈发急促,连耳根都染上了羞人的红晕。
她不经意间抬头,撞进他那深潭般的眼眸里。
男人眉目如画,鼻梁挺拔,唇色淡雅,漫天飞雪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清俊绝尘,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让她根本无法移不开目光。
完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好看?
冯秋兰的心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她的整个世界,都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点点的占据。那些曾经的顾虑与退却,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清晰地感受着里面日益膨胀的、鼓噪的情愫,那是欢喜,是心动,是依赖,是想要和他并肩一生的渴望。
良久,她缓缓放下手,对着他莞尔一笑,浅浅的梨涡浮现在脸颊上:“那我们结婚吧,我突然觉得,追求长生大道的路上,有个人相伴,也挺好。”
少女清脆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猛地砸进男人的耳中。
他的心田上,那颗因她而生、挂满果实的参天大树,不停地沙沙作响。果实中,那些无数个沉睡的,复刻着她模样的少女,一个个睁开眼睛,正在笑着回应他的爱意与执念。
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将身体微微前倾,试探着再进一步。
白色纱裙旋转,温软的娇躯主动跳了上来,他终于得偿所愿,将这夜夜出现在梦中的少女再次拥入怀中。
第35章拜堂,现原形
三月十八,黄道吉日,宜嫁娶。
春日的暖阳洒遍冯家村,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空气中满是鞭炮的余味、糖果的甜香,还有乡邻们的欢声笑语。
村西头的冯家三进宅院,更是热闹得掀了顶。
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前来观礼的客人们络绎不绝,衣着光鲜的身影往来穿梭,笑语喧哗几乎要把门槛踏平。
谁都知道,今日是冯家村两位仙师拜堂成亲的日子。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喜事,能被邀请前来的,要么是冯家的至亲长辈,要么是方圆百里内身份尊贵的官员乡绅,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后院深处,一间厢房被精心布置成了喜庆的婚房。
屋内红烛高燃,烛火摇曳,窗棂上贴着剪得精巧的双喜字。雕花拔步木床上,铺着大红的龙凤呈祥锦被,锦线流光,绣工精湛,床边整齐摆放着一双绣着并蒂莲的红绣鞋。屋角的铜鼎中,安神香袅袅升起,一缕缕青烟缠绕盘旋,散发出清甜温暖的香气。
冯秋兰端坐在梳妆台前,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柔和得褪去了往日的灵动,多了几分温婉娇羞。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任由母亲刘巧云坐在身后,为自己梳理长发。
刘巧云手持一把雕花小木梳,一点点梳理着女儿乌黑如瀑、顺滑亮泽的长发。
“一梳梳到尾,佳偶天成,恩爱永不离。”
“二梳白发齐眉,携手共度,岁月永相依。”
“三梳儿孙满堂,万事兴旺,福寿永无边。”
梳好发髻,刘巧云从描金妆匣中取出一支支珠钗玉簪,小心翼翼地插进发髻里。
看着镜中女儿的模样,刘巧云眼眶泛红,絮絮叨叨地说着,满是慈爱与不舍:“我的三丫,终于要嫁人了。娘是凡人,寿命有定数,能陪在你身边的日子终究是短的。如今,娘能亲眼看着你出嫁,嫁给心仪的人,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她摩挲着女儿的肩头,再三叮嘱:“姑爷是个好孩子,性子好,对你又上心,你们结了婚,一定要互敬互爱,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不许耍小性子,知道吗?”
“知道了,娘。”冯秋兰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差一点就要落下来,她拼命忍着,生怕惹娘亲伤心。
“傻孩子,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刘巧云连忙拿出帕子,拭去女儿眼角的湿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仔细把妆给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轻唤,刘巧云扶着女儿起身,轻声道:“吉时快到了,我们出发吧。”
冯秋兰点点头,抬眼望向铜镜。
镜中的少女,头戴珠翠,面若桃花,眉间的花钿隐隐闪着微光。
不知为何,她有种镜中花水中月的不真实感,好似脚踩在云端上,一颗心悬吊着,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