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冬日暖阳斜斜洒下,周遭未消的积雪在暖意中缓缓消融,化作涓涓细流在山林间蜿蜒。
距稻香城三百余里的郊野小路,薄雾轻笼四野,天地间静悄悄的,唯有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雀鸣,更衬得这方天地幽静。
一辆华盖马车碾着残雪行在道上,车轮压过松软的雪层,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冯秋兰坐在车辕上,一双明亮的眸子凝望着前方道路,寒风拂面,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天青色发带垂在耳旁,随风轻轻飞舞。
她本想在稻香城多逗留几日,亲眼见见耕心谷弟子别具一格的修炼方式,可一想到魔尊于渊或许就在附近徘徊,便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夜收拾行装离开客栈,匆匆上路。
“这郊野怕是不太安生,夜间多有妖兽出没。正巧前方百里有个小镇,我们今晚便在那里歇脚。”
冯秋兰摊开舆图匆匆扫过,随即拉紧缰绳,引导灵马小黑转向右侧的岔路。
谁知马车刚行出数百米,两道黑影忽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路中央,硬生生挡住了去路。
“别动!打劫!”
冷喝声落下,冯秋兰眼皮猛地一跳,不及多想,直接拍了拍小黑的脖颈,想指挥它冲过去。
可下一秒,一道灵光袭来,小黑吃痛长嘶一声,前蹄猛地一跪,重重摔倒在地,带起漫天尘土。
马车骤然急停,冯秋兰被惯性甩得失去平衡,狼狈地从车辕上滚落在地,掌心被碎石磨得生疼。
“居然敢逃,胆子倒是不小。”
一双黑色靴子出现在视线里,冯秋兰心头一紧,撑着地面抬头望去,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正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中年男子蹲下身,用刀背轻拍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跟了你两日,还当是哪个名门大派的弟子,原来只是个没靠山的小小散修。”
“大哥,这妞在稻香城坊市出手阔绰得很,一天就花了五十块灵石,身上定然还有不少油水。”另一个体型矮胖的男子快步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眼里满是贪婪的精光。
冯秋兰看不透二人的修为深浅,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装出怯懦模样,期期艾艾道:“二位好汉明鉴,我只是个普通散修,那些灵石已是我全部身家,如今早已空空如也了。”
“哼,少废话!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矮胖男子眯起眼睛,语气狠戾地威胁。
冯秋兰苦着脸,连连求饶:“我是真的没灵石了,求二位放过我吧。我就是个小门派的杂役弟子,辛辛苦苦十年,才攒下那么点家底啊。”
中年男子将长刀狠狠插在地面,刀身嗡鸣,他面露狰狞:“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乖乖交出来,要么,我们替你动手!”
“我是真的没有……”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脆响,中年男子一巴掌狠狠扇在冯秋兰脸上,一股强悍的灵压骤然释放,将她死死笼罩:“再敢嘴硬,老子一刀割了你的舌头!”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半边脸颊,很快便肿起老高。冯秋兰红着眼眶,将即将滚落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别打我,我给,我给还不行吗?”她故作慌乱地应着,解下腰间挂着的普通储物袋,递了过去。那里面只装了些不值钱的杂物,本就是她故意露出来的幌子。
“算你识相。”中年男子接过储物袋,随手扔给矮胖男子,又吩咐道,“三弟,把她的马和马车都收了,瞧着品相不错,总能换些灵石。”
冯秋兰一听,不顾身上的疼,急忙爬起来抱住小黑的脖子:“不要抢我的小黑!”
“臭娘们,松手!”中年男子怒喝一声,一拳砸向她的胸口,灵光闪耀间,瞬间击碎了她仓促间撑起的护身金光。
剧痛袭来,冯秋兰却趁他近身的间隙,猛地抓了一把地上的雪甩向他眼前,借着对方视线受阻的瞬间,指尖凝出两道灵箭,狠狠射去。
“叮叮”两声轻响,灵箭竟被一面龟壳样式的防御法器轻松挡下,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中年男子收起法器,抬脚狠狠将冯秋兰踢飞出去,她重重撞在路边的树干上,喉间一阵腥甜。男子又快步上前,一脚狠狠踩在她的左手上,来回碾压:“区区练气三层的废物,也敢在老子面前动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大哥!这马车里居然还有个人!”
矮胖男子的惊呼声突然从马车旁传来。
中年男子的灵识顺着大开的车厢门探了进去,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嗤笑一声:“原来是个没修为的废人,丢到路边去,瞧着碍眼。”
“好嘞,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