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序安只能抱住卫梨。
外衫是凉的,阿梨的手也是凉的。
她的眼中亦是没什么温度,更没有他。
无坚不摧的太子殿下,头垂着,下巴搁在女人的肩头处。
气味可以给人带来些许抚慰。
太子深深地嗅着卫梨身上的味道。
“别那么对我。”
声音已经哽咽,他默念着:不要背叛我,不要离开我。
真遗憾,没有回应。
萧序安的手指缝绣盖头的时候被穿线的银针扎过,那一瞬他并不觉得疼,可是现在,疼痛隔着时日在此刻彰显。
密密麻麻,连绵不绝。
真疼啊。
-朝野上下各方攒动,谢杨两家出手后,风头传到各处官员的府中,有愿意跟着掺和的,亦是有明哲保身装糊涂蛋的。
这期间发生了件怪事儿,户部的一个吏官淹死在自己池子里。
本来无甚在意这种芝麻大小的官,可使接连出现意外身亡的官员。
就像是一柄寒光凌厉的长剑悬挂起来,不知道在某个时候会刺向谁。
因着死去的人,大都是曾经与宁王交好的人。
无需查证线索的前提下,谜底已经指向这位破坏规矩野心勃勃的太子殿下。
群臣激愤,攥书以咒怨,连带着将一些带着文字的纸张洒落到长街小巷,字里行间将太子萧序安的罪行夸大。
其罪一是为私利任意罢黜为官者,其罪二是篡改国本律令扰乱朝纲,其罪三是劳民伤财修建楼台博美人笑谣言在推波助澜之后纷至沓来,仿佛这位即将继位的太子殿下已经犯下滔天罪孽似的。
太子欲要动摇世家绵延的根本,就得承受世家手段反扑的后果。
“殿下,若是再控制不住,那些原本向着我们的读书人恐怕会倒戈。”孙方将外朝中的局势呈递过去,声音压着无边惶恐。殿下做事怎的比先前时日还要急躁,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依附于萧序安的武将们,亦有说客去摇摆其心。
若是脑子拎不清的,岂不是会被掣肘到被动的局面中去。
历朝历代,皇权与世家之间都有一个微妙的平衡在无形的维系,水至清则无鱼,彼此共生的关系,现在打断剔骨除脏,那些存在了这么久的东西怎么是恶呢?
孙方自己脑子也被那些纸上的东西搞得混乱了些时辰,甚至出现了摇摆的瞬间。
他现在握住的权力,日后也会被这样以无情的刀剑指着吗?旧去新来,便是出现了新的气象难道不会再有更新的高门起来吗?
孙方的父母去世良久,在他起势后已经有各种亲戚来打秋风了。
他去瞧太子殿下那边脸色,果然如自己所感知到一模一样,阴沉沉的像是积压着无边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