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
“等到魂魄恢复,完完整整的沈扬戈就会回来,而在此之前……你还会见到他。”封司幸笃定道,“曾经的沈扬戈。”
……
可此後数月,都再无异样。
日子像是涨潮的水,浑浊数天,又缓缓沉淀下来。
封司幸等人齐聚客栈,此时的鬼城已经颇有城镇雏形,耳边是叽叽喳喳的旅人,欢喜的风吹到这里,却慢慢沉寂下来。
盛逢一挥袖,四周的嘈杂霎时褪去,空留旁人张合的嘴,以及夸张的笑容。
“难道是我们错了?也许魂魄恢复的速度慢了吧。”封司幸托着下巴揣测。
话罢,盛逢抱臂靠在窗边,闻言扯了扯嘴角:“按常理,修复的速度会越来越快——那麽多天材地宝供着,是头猪都能飞,更别提,他还有那个了……”
他指指天,讳莫如深。
有转经轮坐镇,还怕复原不了?
笑话!
封司幸反驳:“可是,以前的沈扬戈就是没有出现啊!”
盛逢耸耸肩:“谁知道呢?除非……”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只见远处屋顶依偎着两个身影,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咽了回去,只摇摇头:“没事……”
也许,他想起来了,只是僞装得太好,你们谁都没有发现呢。
与此同时,沈扬戈用目光打量了全城,他很安静,坐在屋顶一看就能看一天,宁闻禛陪着他,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静静地待在一起,像是两只软绵绵的猫。
“真好看。”
“是啊,司幸说明天会送花籽过来,也不知道这次有多少能种活。”
沈扬戈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残存的金乌上,睫毛像是镀了层金边:“闻禛,你喜欢那棵树吗。”
他指的是院门口的沙棠。
院中的花时不一,开了又谢,只有沙棠树愈发葱郁,近日又开了几朵。
一大早,他便等不及了,颠巴颠地取来剪子,细细修枝,又折了最艳的那朵,斜斜插在窗框前。
一切就绪,他看着自己的战利品,笑得眉眼弯弯。可就在低头抚摸花瓣的瞬间,宁闻禛似乎捕捉到沈扬戈眼底瞬间的空茫,快得像错觉。
他的心头一颤,很快稳住心神,掩去异色。
如今,沈扬戈再次提到了沙棠。
宁闻禛心口一沉。
他点头:“喜欢,最喜欢了。”
于是,沈扬戈又满意了,他弯起眉眼,恰如一鈎新月。
又是安安稳稳,平淡无奇的一天。
一切平静在晚间戛然而止——
宁闻禛吱呀一声推开房门,暖黄的灯火倾泻出来,他脸上笑意还未散去,目光触及房内景象的瞬间,宛如被冰水当头浇下,四肢百骸顷刻冻结。
只见沈扬戈正面无表情地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胸膛,那双向来盛着笑意的眸子,此刻无爱无恨,只剩淡淡的疲倦。
听到身後的动静,他转过身来,又习惯性弯起眉眼:“你来了。”
话音落下,宁闻禛屏息走近,他的心跳停滞,眼中满是不安和绝望。
“扬戈……”他找不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直到从沈扬戈手里夺下了辞灵,撕裂的剧痛才从心口迸开。
他几乎站立不稳,只死死扼住那人手臂,眼泪夺眶而出:“你丶你做什麽!你要我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