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盛逢喊住了他,他的眼睛在烛火照射下,宛如通透的琉璃,折射着幽深诡谲的光,摄人心魄。
“你没什麽好说的,但我可有很多问题呢。”他似笑非笑,点了点他的心口,“你究竟要木石之心做什麽?我可看得清楚——你从阿鱼手里骗走的力量,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费劲心思得到的木石之力,你送给了谁。”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
宁闻禛无意识地触碰着後颈,那里有沈扬戈的五蕴骨,正源源不断地供给着灵气。
而木石生机克制一切死气,让阴戾之气不得近身。
这就是沈扬戈送他的礼物——要不是九烛觊觎,喊出了那句“只有骨才能补骨”,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沈扬戈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回望过来,脸庞隐在光影绰约中,模模糊糊,让人看不清神情。
“爱人。”他语气坚定。
霎时,宁闻禛的手顿住了,赫然擡头。
他说……什麽……
甚至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大颗眼泪就无意识地滚落。
只见沈扬戈浓密的睫毛颤动着,往上擡起,眼里噙着光,明亮又脆弱。
他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给了……我喜欢的人。”
这本该是他要带进坟墓的秘密,已经藏了很多很多年。
久到都他快要忘记了。
顷刻间,宁闻禛的世界彻底崩塌。
他听见隆隆的雷霆,山崩海枯,摧枯拉朽,重锤碾碎秩序,万物在毁灭中重组,而他在兵荒马乱里分崩离析。
看。
这是他曾错过的一切。
*
此後几日,沈扬戈都早出晚归。
那时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如今的宁闻禛知道,他每日都会登上最高的山峰,在晨钟暮鼓中收集一缕琉璃熔。
没办法,那晚的一时意气,就被人捉住了小辫子。
只听他说完後,盛逢便满脸坏笑,贼兮兮地凑近。
“我起不早也睡不晚,你要是有空,便替我去收集琉璃熔……”他拉长语调,“若是没空,那我就好好去寻下,究竟谁身上有我的木石之力了。”
“……”
你可真行。
沈扬戈一言不发地推门离开。
而盛逢在身後笑得狡黠,活像是偷腥的黄鼠狼。
耶!骗到一个白工!
*
小院并不平静,沈扬戈不在的这几日,又出了意外。
封司幸来了。
黎照瑾同衆人解释,这是他的挚友,与剑阁没什麽牵扯。
来的小姑娘一袭黄衫,行走间佩环叮铃作响,衣摆宛如花瓣层叠绽开,她长了一副灵动模样,嘴又喊得甜,瓷娃娃一般,第一次拜访就俘获了老古董们的心。
谁不喜欢乖巧又有礼貌的女娃啊!
每次她都会准备些小玩意儿,投衆人所好,天南海北都能聊上一遭,哄得齐严骆心花怒放,直呼要认她当亲妹妹。
其中,唯一觉得不对的,就是宁闻禛。
太频繁了,她的眼神永远会扫过所有人,像是风一般,轻巧绕一圈,最後缓缓落下,就像在寻找什麽,却没有找到。
不对劲。
宁闻禛垂下眸,第六感提醒着他,来人另有目的。
那是一种微妙的警觉,他从封司幸的“无意”中,品出了几份不寻常。
黎照瑾心思敏锐,他也看出了宁闻禛的怀疑,便率先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