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九烛,取回了你的东西,快走吧……”
沈扬戈握着木盒,他涩声道:“可我走不了。”
“忍着点!”话音落下,他的身後被人拍了一掌,一股莫名的真气涌入丹田。
清亮的女声响起:“不要抵触,虽说灵脉断了,但有人护住了你的气海,我借你一些真气,你就能御剑离开!”
“会很疼,但如果你想活,就忍住。”封司幸冷声道。
尽管她话说得严厉,可眼眶通红,泪珠在眸中打转,输送真气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如何不疼,她能感受到手下的身躯在不受控制地紧绷,肌肉在抽搐,那人死咬牙关,可若隐若现的闷哼还是传进她的耳中。
她就像是个冷酷的刽子手,将利刃般的灵气强行灌入那人破碎的灵脉,再来一遍凌迟。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活下去。
“走!”
灵气输送成功後,她一掌推开沈扬戈,又翻身躲开了袭来的利刃,一把抽出了腰间配的剑。
“封少主!你这是作甚!”
有弟子忌惮她的身份,一时不敢下死手。
封司幸直起身,剑锋冷冽:“替天行道。”
沈扬戈瞳孔失焦,脚下的飞剑晃悠升空,他茫然高喊道:“周前辈!”
“怎麽?”周见霄稳稳搭住了他探出的胳膊。
“前辈,保重。”沈扬戈颤声道,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物件,扔进了周见霄怀里。
周见霄低头一看,正是一枚沾血的,小小的木签。他脸上表情有一瞬迟滞,可随即又弯唇笑了起来。
“小骗子。”他嘟哝着,将木签好生揣入衣襟。
明明说丢了的。
“保重!”沈扬戈又朝着封司幸遥遥喊了一声。
“知道——”封司幸望了沈扬戈一眼,高声道,“记住,还有一个人很想见你!”
谁呢。
沈扬戈没有问,他没有机会了。
耳畔是风声呼啸,脚下是兵戈铮鸣,冷铁相交发出铿锵的磨砺声,几乎要拧断脑中神经。他听见风掀林海滔天浪,听见云翳後雷声隆隆,像是巨型石磨在转动,要将生灵的骨血尽数碾碎。
血海从天倒灌。
去哪儿呢?
沈扬戈只觉颊上冰冷一片,不知是泪是汗,他抹了一把脸,突然笑了起来,忍受着血脉迸裂的疼痛,决然往闯入雷鸣深处。
向生处死,向死处生。
“雷暴,他过得去吗。”封司幸担忧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可随即她嗤笑一声,低头摇了摇,掂着手里的剑,“是我多想了,自当逆天而为。”
“小姑娘,你有剑圣遗风。”周见霄笑道。
封司幸拱手:“周剑君大义,当成圣。”
不料,周见霄兀自一笑,他眼底融融泛着光:“不成圣,成人。”
酉峰的阻灵术失效,劫人的消息飞速传开,越来越多剑阁弟子汇聚而来,像是铺天盖地的蝗灾,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他们大半追着沈扬戈往雷暴深处去,剩下的就如雨点般砸下,嵌满了小砀峰。
“少荏剑君,何必呢?今日放走贼人,剑阁必不能饶你!”
“我怕什麽?”周见霄朗声道,“除暴安良,乃上上之签。”
他横剑于身,挡在万万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