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根生锈的锯子,搭在他的指头上,一点点地拉锯。咯吱咯吱,血肉翻起,格叽格叽,骨粉簌簌。
疼死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穿在竹竿上的鱼,被架在烈焰上生生烤着。竹签从尾巴穿入,从嘴里穿出,被火一燎,鳞片卷起,生生戳入皮肉,浑身散发出半生不熟的焦味。
姜南挣扎起来,无果。
他想立刻死去,无果。
那些人畜无害的蝶轻轻落在他的身上,噬咬着魂魄,零星半点,细细咀嚼。无论怎麽抖动,它们细小的足,就死死扣在身上,像是被粘住一般。
于是,姜南折磨中死去活来,他浑身湿透了,被铁链悬着,头低垂下来,冷汗顺着墨发往下滴,落在脚边的血泊里,激起圈圈涟漪。
他似乎看见了水洼里倒映着一个影子。
是谁呢。
他眨了眨眼,想要看得清楚些。
“姜南。”
谁?谁在叫他。
姜南恍惚擡头,眼前似乎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铁链崩断,他一个踉跄,恰好扑入那人怀里。
“怎麽那麽不小心?”那人扶着他的腰身笑道。
姜南撩起眼皮:“你怎麽才来?鹤镜生呢……”他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那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恨得开始磨牙。
那人拍了拍他的头:“死了。”
“嘿嘿。”姜南又将脸埋在他怀里,小声笑了起来。
“傻不傻。”
姜南也不生气,他像是自娱自乐的小狗,笑够了,这才擡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找回了自己的剑道吗?”
“嗯。”那人点点头,又纠正道,“是他找回来了。”
“我要陪着你的,你忘了?”
“唉。”姜南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那人摸摸他的头:“怎麽了?”
“我那蠢徒弟可怎麽办,鹤镜生一定想对他做什麽?要是落在他手里,肯定比我还惨。”
“你担心他。”
“他可是我唯一的徒弟。”姜南嘀咕道,“希望他机灵点,千万被中计。”
那人笑笑,却还来不及开口。
轰隆——此时,巨响从天传来,无数瓦砾砖石落下,溅起无数尘埃。雾蒙蒙中,比身影更快到的,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
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破空时发出嗡嗡铮音。
姜南眼前的景色急速倒退,那人的身形恰如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淡去。
他瞪圆了眼,妄想伸手挽留,骨上穿着的铁链狠狠将他拽回现实。
噬魂蝶依旧趴在他的身上,大快朵颐。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面前的烟尘落定,依稀出现了一个人影。
姜南似乎被沙迷了眼,他的视线朦胧,喉结上下滚动几轮,最後只憋出一句。
“靠。”
这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