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到的却是沈扬戈茫然的目光:“闻禛,你说什麽?”
他只见到面前人的嘴唇翕张,耳朵像是堵了一层棉,听得模糊。
宁闻禛笑意一顿,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了莫名被抹去的字——也许这就是最大的禁忌,是他无法告诉沈扬戈的事。
见那人目露担忧,他摇摇头:“没事。”随即目光温柔:“扬戈,欢迎回家。”
沈扬戈笑了,声音哽咽,他重重点头:“嗯!”
似乎怕宁闻禛注意自己的失态,沈扬戈赶紧低头,目光又落到两人紧扣的手上,像是找到了什麽心爱的宝贝,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
好不容易撇开视线,才放下,他忍不住又瞟过去,偷偷翘起嘴角。
真好啊。
闻禛的手温暖,柔软,像是阳光晒暖了草垛,源源不断的温度缓解了他的惶恐。
小狗探出了蠢蠢欲动的脑袋,他迈出了并肩的第一步,冲着对面走来的华月影招呼道:“华姐姐,你又有新纸鸢了。”
华月影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後,将三角纸鸢往前一送:“扬戈,你要吗?我们一起偷溜去外头玩会儿呗!”
“不不不,你想挨骂,我们可不奉陪了。”沈扬戈粲然一笑,他握紧宁闻禛的手,快步躲开了。
“要是雷叔发现你又偷溜,一定又要念叨了……”
“扬戈,你可千万保密啊!”华月影在身後急得跳脚。
“知道了——”沈扬戈牵着宁闻禛跑了起来,活像是撒欢的小狗,马尾高束着,坠着的红绳那麽鲜艳。
他一路逛着,同那些熟悉的面孔打招呼,问问天气,谈谈花鸟,和摆摊的小贩说要在院里新栽一棵沙棠树,甚至比划着方向。
那些人笑着摆手,告诉他,树长起来要很久的。
沈扬戈蹲在地上,笃定道:“我可以等。”
不管要多久,我都会等。
宁闻禛一直含笑看着他,任由沈扬戈将自己牵着,他们嘀嘀咕咕丶小声絮叨着,一路走过了那条熟悉的街道。
走到尽头,就到了城门,四周色彩浓缩成了单调的土黄,延绵的城墙中点着一笔丹砂,是洞开的城门。
人越发稀少,最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沈扬戈停住了脚步,宁闻禛绕到了他的面前,却见那人红着眼眶,已是满面泪痕,他方才一直被牵着,跟在他身後,竟是没有注意到异样。
“怎麽哭了。”
沈扬戈咧嘴笑了起来,眼泪还挂在下颌,他擡袖匆匆抹了一把脸:“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原来,他的爱能得到那麽多人的肯定!
他们也能受到那麽多的祝福。
“闻禛,我能亲亲你吗?”
“当然可以。”
得到首肯,沈扬戈屏住呼吸,他缓缓靠近,贴上那人的唇。
那是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珍惜又虔诚。
他本该开心的,眼泪却又落了下来,那麽猝不及防。
“为什麽那麽难过。”宁闻禛蹭了蹭他的眼尾。
沈扬戈慌忙撇开头,一把抱住了他。他的头靠在那人的肩头,目光落在城外茫茫的黄沙上。
连天的荒漠,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孤独。
坠落的夕阳在他瞳孔里灼出一个小点,像是萤火虫的尾翼,微弱又明亮。
“闻禛,我真的很高兴。”沈扬戈缓声道,“从来没有那麽高兴了。”
宁闻禛转头,亲亲他的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