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收获更高的赞誉。
“瞧,候大师可真是高风亮节咧!”
今日也是如此,但他身後还跟着两个小跟班。
尽管模样生得俊俏,但衣着破烂,也就脸看得过去。
顶多算是好看点的叫花子!
从裁缝铺里取了成衣出来时,候二收好干瘪的荷包,脸都要气歪了。
他阴阳怪气道:“哟,还锦丝呢,挺懂行呢。”
张堰桉苍蝇搓手,嘿嘿笑道:“哪儿能呢,也就听说书的说过,不成想咱们镇里可真富饶,这宝贝都有。”
“若是候大师觉得不妥,现在我们就退了!”他一把拽住了候二的飘带,将人扯个趔趄,正气凛然地往回走。
“停停停!”候二忙不叠地叫住了,他解救下了飘带,又瞪了张堰桉一眼。
笑话,前脚买的,门都没出就去退,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败家玩意儿!”他斜了一眼,怒气冲冲地走了。
张堰桉站在台阶上,抱胸环顾四周,用肘子捅捅身旁的人:“喏,扬戈,这儿可真安逸啊……好久没见过那麽宁静的地方了。”
街上人头攒动,行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小摊的食摊热气腾腾地冒着气,唰啦一声,是热油浇在面上的动静。
葱油的香气便蔓开了,像是小勾子般,热热闹闹地勾着肚里的馋虫。
金色的阳光给每个人的轮廓镀上金边,像是铺了金箔的剪影画,一时有些晃眼。
张堰桉眨眨眼,阳光数着他的睫毛,他倏忽弯眉笑了。
“扬戈,你真有办法解云州的疫吧。”
沈扬戈转过头,“嗯”了一声。
随即,画面在他眼中不断拉长,那个瞬间他仿佛窥探到了光的路径,从张堰桉的睫上,落到他的发上,渲染了每根发丝。
那人踏碎了青石板上金灿灿的光,从台阶上蹦了下去。
此後数次噩梦里,沈扬戈都想着,自己为什麽没有伸手拽住他。
正如他从来救不了任何人。
张堰桉轻巧地蹬在地上,他大声喊着:“云州大疫!云州大疫!”像是巫祝祭祀中的大祭司,穿着色彩斑斓的礼服,举着法器手舞足蹈着。
他没有节奏,狂笑着,挥动自己的胳膊,开始舞蹈,旋转着,拥抱瓦蓝的苍穹,妄图撷取太阳。
“云州大疫……”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时间凝固了,葱油的香气飘到一半,便如石头般坠了下来,摔得粉碎。它肥胖的身躯又挤入人们的鼻腔,塞住喉头,成了油腻腻的棉絮,梗住他们的呼吸。
“云州大疫!”他展开双臂,仰天喊道,眼尾落了两行清泪。
他的声音如此悲怆,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让他们从血肉里长出倒刺,活生生被扎死。
终于,有人动了:“闭嘴!”
“啊!!!疯子!!!”
“闭嘴,你这个疯子!”
人群骚乱起来,有的逆行,捂住耳朵就往家逃,身後仿佛有猛兽在撕咬,有的顺流,赤红着眼,抄起家夥就往来赶,恨不得生生嚼碎那人的骨头。
乱了乱了!
原本安逸的小镇,瞬间炸开锅,热油四溅,要将他们炸得皮开肉绽,炸得骨头都酥烂,一抿就掉渣。
啪地一声,碎瓦四溅。
殷红的血顺着额角淌落,张堰桉微微侧头,沾血的瓦裂在脚边,他瞪着通红的眼,却没有看向动手那人,而是直愣愣地环顾四周。
喧闹的人群涌了过来,恍惚间,他笑了起来。
鲜血渗入齿缝,露出森白的尖牙,像是吃了人肉的狼。
*
夜里,霜叶镇外南行十里的破庙内。
沈扬戈用着张堰桉递来的药,糊着张堰桉脑门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