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多有不喜,宁闻禛还是容忍它滞留在自己手心,毕竟贸然销毁,剑阁一定会有所发现,沈扬戈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而且至少现在证明了,自己是拥有魂体的状态。
他长舒一口气,再次将视线落在面前这人身上。
对于杜幼廉,他确实动了杀意。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人操纵妖藤一点点穿透沈扬戈的胸膛,湿润的血肉被挤压,发出了咕叽咕叽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沈扬戈一声不吭,他自始至终都死咬牙关,没有透露过一个字。
木石之心,不给。
幽都的路线,不说。
正因为他的不妥协,不求饶,换来了更惨无人道的虐。待,最後被囫囵塞入锁灵箱,贴上封灵条,运送死物般拖了回来。
宁闻禛一直追在箱子旁,他附耳去听,听里面断断续续的喘息,听那人闷在喉间的痛哼。
那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他还活着。
扬戈还活着。
生不如死。
他们捧在心尖的孩子,沈城主的独子,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
顺着箱缝渗出的黏稠血液,滴滴答答,蜿蜒了一路。
他死都不敢忘。
而落入狩猎者陷阱的昆虫依旧无知,抖动着触须,复眼谨慎转动,目光贪婪舔过每寸土地。
“偏南,不对丶东南!”杜幼廉整个人似乎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他神经兮兮地托着魂玦转动,对照着上面光斑的方向。
“再往东点……”
倏忽间,他的脚步顿住,眼里闪过狂喜:“找到你了!”
他狞笑着扬手召起铁鞭,狠狠往前一抽,巨大的威压蟒突而去,在地上落下三寸深的裂口,十米外的树干直接从中破开,鞭势凶猛,径直抽飞几名弟子,在衆人惊呼中滚落山崖,生死不论。
“陆师兄!”有人又气又急,呵斥道。
杜幼廉才懒得理这群臭虫,他红着眼,像是流着涎水的鬣狗,微微躬身,小心嗅着空气中可能的血腥。
那个人,那个人一定受伤了……
无论他的幻术如何精妙,也绝对逃不过这一鞭!
杜幼廉咧开笑,露出了鲨鱼般的尖牙,他陶醉地捕捉着空气里的“战利品”。
深深吸了一口气後,他的笑意缓缓僵硬。
没有。
怎麽会没有?
怎麽会——没有!
杜幼廉的表情愈发怪异,他嘴角的笑越发张扬,但那双野兽的眸子却越瞪越大,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他大步凑前,像是猎食的狗般,胡乱一通猛嗅,依旧一无所获。
“不丶不可能。”他喃喃道,看着手中的魂玦,那块光斑依旧稳稳指向一处,一个极其明确的位置。
他往左,光斑就往右晃动。
他往右,光斑就游动到了左边。
无论如何,魂玦都清晰明了地指向了一个位置。
正是宁闻禛站立的方向。
杜幼廉目光灼灼,他赫然擡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找到你了!”他狞笑起来:“我找到你了!”
霎时,瞳术开。
他的眼中闪过无数流光,那正是他的家族血术,可勘破一切虚妄。
他就不信找不到他!
可他的笑意却凝固在脸上,面前依旧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