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锋利的——
喙。
敏锐的第六感促使着他就地一蹲,翻身滚了出去,咔啦咔啦,是撞断枯枝的声音,他下意识反手格挡,狠狠一握,恰好攥住了袭来的尖利的骨刺。
不是枯枝,是化骨迦陵!
沈扬戈浑身汗毛乍竖,他扬手挥出一道烈焰,堪堪照亮了此方天地,在看清的瞬间,哑然失声。
密密麻麻的,雪白的骨架嵌在石壁的每个角落,它一路堆积,像是白雪覆盖的山壑。
他来到了,化骨迦陵的巢xue!
*
逃逃逃!
宁闻禛厉声道:“跑!”
沈扬戈二话没说,转身就往下一个入口飞奔,身後继续传来了雪崩的声音。
喀吱喀吱,沉睡已久的食尸骨鸟们开始苏醒。
它们拥有锋利的爪鈎,足以击碎岩石,轻巧地掀开猎物的头骨,飞起来时,骨翼在石壁落下白色划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沈扬戈丝毫不敢停留,玩命狂奔。
宁闻禛紧随其後,他试图阻拦,却发觉自己依旧无法对它们産生一丝一毫影响,也只能咬牙放弃。
不对。
哪怕身体在极速运动,他的思维却冷静得惊人。
如果说遇见了融江鬼是第一关,那麽化骨迦陵的巢xue就是第二关——扬戈用离火逼退它们,结果摔入化骨迦陵的巢xue,引得它们苏醒,一环扣一环。
可宁闻禛察觉到了其中的违和感——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化骨迦陵凶性虽大,但无独立思维,根本不如会诱捕设伏的融江鬼难缠,为什麽融江鬼的下一个陷阱,会是化骨迦陵。
况且,克制融江鬼的东方离火,也是化骨迦陵的克星,没有人会蠢到在连环计里用同一种解法。
有没有可能,化骨迦陵只是障眼法!
想到这里,宁闻禛用神识一扫,却见丝丝缕缕黑气早已遍布,融入黑暗之中,悄无声息。
它们拧成一只利爪,找准时机向沈扬戈扑过去。
糟了!
见状,宁闻禛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就冲了上去,令人惊诧的是——那只利爪,竟然禁止扼住了他的咽喉。他被掐着,视线上擡,黑暗的石室霎时血红一片,天花板上赫然睁开了一双巨大的独眼。
它骨碌碌地滚动着眼珠,骨碌碌骨碌碌,飞速颤动着。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
一个丶两个丶三个……无数个眼睛在墙壁上裂开,它们急速转动,贪婪地扫视着,就像要掉出来一般。
看到了!
最後在某个瞬间,所有的眼睛,大大小小的独眼,一同死死盯着正中间的宁闻禛。
它们餍足地弯了起来,像是狩猎成功的胜利者。
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
它们在宁闻禛的脑海里窸窸窣窣地低语着丶笑着丶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後竟成了啸叫,几乎要刺破耳膜。
宁闻禛脸色煞白,他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麽状态,却被刺激得口鼻溢出鲜血。
他的视线变得通红,血丝密布,齿间咯吱作响。
“万目公。”他颤抖着挤出了三个字。
谁知,满室的独眼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瞳孔微微放大,随即癫痫般震颤起来。
“它”似乎在狂笑:“你认得我!你竟然认得我!”
“哈哈哈哈!竟还有人认得我!”
他狂喜着,拧紧了宁闻禛身上的束缚,缠绕而上的红色血管一点点收缩,听着那人的肋骨胸腔被挤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子,算你丶算你命好!我好久没见过人啦!算你命好,可以把你的眼睛剜出来!”它兴奋地瞳孔都在不断放缩,好似喘着粗气的疯牛,“放在哪里好呢,就放这里好不好,我可以让你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