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山一事,还是我的不对,牵连到你了,本想着过几日亲自上门拜访的,不成想你先来了。”
“你是姜南真人的徒弟?”
青年咧开一口白牙:“正是,喊我宣澜就行!”
宣澜引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後院,一种绵长的药味始终萦绕在鼻尖,似乎整座府邸都染上了这种苦涩气息。逐渐走入,耳畔边传来了铿锵剑鸣,越靠近时,金石之音逾盛,宁闻禛侧耳分辨片刻,忽而赞叹道:“好快的剑法。”
在前面带路的青年笑了,他拔高声音喊道:“别练了!来客人啦!”
倏忽,长剑锵然入鞘,片刻间,一位青衫剑修踏出了院门。
他面无表情,神态却有些苍白,像是许久不曾见过阳光般,鼻尖上有练剑渗出的汗珠。
“这就是周见霄。”宣澜笑着介绍道,他转头看向宁闻禛,“说吧,需要我们做什麽?”
在宁闻禛阐明来意後,宣澜依旧热情,他指了指周见霄道:“所以,你是想替你那朋友求药……那你该来找我,他又不会。”
“只是听闻姜南医圣神出鬼没,向来他的弟子也难寻,只能出此下策了。”
“既然我欠你一份人情,那麽自该帮忙,跟我来吧。”宣澜格外好说话,“我们去药圃。”
也许是周见霄之前身体不太好,就在府邸後院开辟了一处天地,无数灵石堆积,供给着药草生长。
它们被别出心裁地造景,假山流水丶花鸟虫鱼一应俱全,周家药圃看上去就像是个雅趣的小园林。
推开了炼药房门,宣澜手脚麻利地拉开木屉,一格格地取着药材。他看上去轻车熟路,轻轻一拈便测准了份量。
那麽简单吗?
一旁的宁闻禛微微皱眉。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那人的疑惑,主动解释:“不难的,我们试验了许久,早就背清楚了。”
他将油纸摊在桌上,包裹住药草,有往里添了些研磨的粉末。
“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宁闻禛沉默片刻:“比如?”
青年看了他一眼,又敛下眸,自顾自捆上死结:“我今天难得心情好,你问什麽都可以。”
“没有了。”宁闻禛不是对别人家事好奇的性子,他接过药包,微微颔首,“多谢。”
考虑到黎照瑾的伤势,宁闻禛没有多久,他匆匆向宣澜一行辞别,两人送他到了门口。
“你真的没有要问的吗?”迈过周府门槛时,青年再次问了一次。
他似乎在等待着那人开口,眸中隐隐藏着希冀。
只要他问,他就不会隐瞒。
只要他开口。
宁闻禛一愣,他不知其意,只觉得有些奇怪:“没有了,在下告辞。”说罢,他回了礼,便向着来的路走去。
“他好像赌错了。”青年注视着那人离开的身影,轻喃道。
周见霄缓缓踱步过来,同他并肩站在一起:“人各有求,也各有命。”
“可是他明明做出了寂相思,我试过了——他没有忘记。”青年的声音带着困惑:“明明那麽多疑点,他难道就一点不奇怪吗?”
周见霄见他情绪低落,摸摸了他的後脑,一缕发缠绕在指尖,他的目光温柔:“很多时候,不敢多说,不敢多问。”
只能任由那根刺扎在心口,每日每夜都在疼,才能知道自己还活着。
宣澜叹了口气:“也许真是有缘无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