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静了。
只见黑暗中,一双眸子缓缓睁开,亮得惊人。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谁可以动,谁不能动。”
那人早已等候多时,正倚在柱旁,寥寥月色透窗而来,洒了满地霜白。他站就在最深的夜里,藏匿在没有光的地方,散漫地靠着,一身黑色劲装,唯有腕间闪过一点银芒。
涌动空气不再流淌,气氛骤然沉闷,隐隐呈现出剑拔弩张的对峙。
空荡荡的厅堂里,他像是自言自语。
可有人知道他在说什麽。
风里的“第二个人”。
*
次日,衆人醒了个大早,他们僞装的呼吸与心跳再次复苏,热热闹闹地填满了主厅。
“我们先去东陵国。”华月影心情颇好,她招呼道,“扬戈,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谁说我要去了。”沈扬戈轻笑出声,他伸出手指,直直指着一旁收拾茶具的那人,“我要跟着他。”
哐啷!雷云霆猛地拍案,震落了杯盖,圆弧的瓷盖在桌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最後啪地倒下。
他沉声道:“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跟着他。”
沈扬戈丝毫不惧,他坦荡直视雷云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四周死寂,华月影拧着包袱角,丝毫不敢吱声,只能一个劲儿地给一旁的宋英娘使眼色。
不是说已经定下了吗?怎麽这崽子临时变卦!
宋英娘心下一颤,她连忙出面打着圆场:“扬戈,我们先去东陵国看看,那是你雷叔的故国,你以前不是总说,有机会一定要跟着我们回家吗……”
“现在不想去了。”沈扬戈淡淡打断道。
他的眸子显出几分讥讽:“你们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
“你!”宋英娘回头看了眼宁闻禛,见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还维持着收拾桌面的动作,眼里满是懵懂无措,顿时有些着急。
“闻禛,你劝劝……”
还不等她说完,沈扬戈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生生又将雷云霆的怒气值激到顶峰了。
只见身形高大的男人赫然起身,大步就往沈扬戈面前走来,活像是一尊嗜血的杀神。
眼见着惨案又要发生,华月影算是反应过来,她着急喊了一声,猛扑过去,死死扯住了雷云霆的胳膊。
“雷老大,别丶别激动!”
“扬戈他乱说的,他会和我们一起走!”她又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一旁固执的沈扬戈,恳切道,“是吧,扬戈!”
尽管男人满脸怒气纵横,浑身冷硬气势,沈扬戈却丝毫不避不让,他轻笑一声,目露挑衅道:“我丶要丶跟丶着丶他。”
眼见着雷云霆轻易挣开了华月影的阻拦,他目光沉沉,大步走到沈扬戈面前,伸出宽厚的手掌就要揪住他的衣襟,忽然一个身影倏忽挡住在了他的面前。
宁闻禛冲了过来,眼见局势剑拔弩张,他张开手臂将沈扬戈护在身後:“雷叔!”
他拔高了声音,气息有些紊乱:“他跟着我!”
雷云霆又气又急:“闻禛,你知道他……”
“我知道!”宁闻禛打断道,他重重舒了口气,“我知道……没事的,他跟着我,我会照顾好他。”
“你们就去好好逛逛,不用担心我们。”他明明在笑,但眼底却满是恳求。见雷云霆的眉头拧得更紧,宁闻禛转变了攻势,微微垂眸,长睫翕动,透出几分脆弱,“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那我们一起。”宋英娘迅速接上话头,她强笑着拍了拍宁闻禛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我们一起东陵国好好看看。”
宁闻禛见着雷云霆的表情有所松动,他的目光从所有人的脸上逡巡而过,只见他们故作轻松地笑着,但眉头却不自觉地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