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再度出手,为了让族人安然撤走,自己必须阻挡他,但面对这与恩师同级数的高手,自己又哪有阻挡他的本钱了?
察觉到紫钰的不安,天草四郎从对血雨的陶醉中醒来,斜眼瞥向她。先是脸蛋,慢慢地往下,最后定在她手中朱枪,露出不屑一顾的蔑笑。
“能使焚城枪,便是本代龙族族长了。只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所谓的龙族绝学仍是这等令我失望,是否敖洋之后龙族已再出不了半个强人?”
敖洋是多代之前的龙族族长,亡故于九州大战时,勇悍无双,更将多门龙族神功推至颠峰。
在他之后,龙族再出不了那样的绝世强人,当然,其中一个理由亦是数门龙族神功的精要,随敖洋亡故而失传,后人花了长久光阴,才将一些典籍里的残招编组成功,这直接影响了龙族武学中衰。
受到侮辱,紫钰正欲开口说话,倏地一道飞电身影闪过,正是源五郎!
(他……以地界级数接剑,却能这么快就回气,这人真是不简单啊!)
没注意到紫钰的惊叹,源五郎面色铁青,瞪视着这修为远高于己的骇人高手,沉声道:“你把妮儿小姐怎么了?”
与这问话同时,紫钰现到天草四郎的左手兀自拖着一个女人。
黑雾并未完全散去,瞧得不是很真切;拉扯着头,像拖拉尸体般的动作,那女子的身上亦感觉不到生命气息,血腥味满溢,任谁也会有最糟的联想。
“妮儿……你是说这个叫作山本五十六的女强盗吗?我答应了人家要把四十大盗残党杀掉,我言出必践,你说她会有什么收场?”天草四郎淡淡道:“你与她同路,这么说,也是四十大盗的余孽了?”
说话中,天草四郎的目光全集中在源五郎身上,锐利的杀气更毫不掩饰地直涌而去。
源五郎没有反应,全副心神都放在妮儿身上。
他感觉不到妮儿的生命气息,这代表她已经死亡了吗?
不,以天草的能力,或许是某些扰乱自己的障眼法……但倘若是真的,那又该怎样才好?
平常的冷静都不知去了哪里,关心则乱,源五郎必须全力克制,才能抑制住那股冲上前去探看的冲动。
但在平淡的外表下,他的心正自冒着冷汗,这一点,天草四郎绝对感受得到。
“唔!你很关心这个女强盗吗?是否直到此刻,你仍然怀疑她只是假死,我并没有真的杀了她?”天草四郎狂笑道:“既然你仍有怀疑,那我就给你来个实际证明吧!”
狂笑声里,手下施劲,大蓬血雨飞溅,女人的级已硬生生被从尸体上扯下,在无头尸身瘫落地上的同时,天草四郎随手一抛,将那级如垃圾般地远远抛出。
“怎么样?现在你可仍有怀疑?阿门!”
怀疑?源五郎把什么冷静、镇定全忘记,在这刹那,他所感受到的只有一股最深沉的悲恸,和一股直冲脑门的狂怒。
“天草!你竟敢……”
模糊的声音只说到这里,因为源五郎飞身扑上,似乎要对天草四郎动攻击!
“哈!来得好!”
天草四郎冷笑一声,剑气弹指出,预计将源五郎斩杀。但如风剑气却刺了个空,急扑过来的源五郎瞬间改向,朝后头空中的紫钰掠了过去。
纵然狂怒,他仍有基本的理智在运作。
双方实力相差太大,什么机智、计谋全不管用,一只再聪明的蚂蚁也不可能推倒大象,想要与天草一斗,回复原本实力是必须的。
早先剑气爆时,自己已受内伤,现在要运气解去百花酥筋散,但内力不足,唯一的方法就是从外借力。
身形一闪,源五郎飞身跃起,到了紫钰身侧,急喝道:“小师妹,全力击我一掌!快!”
事出突然,加以源五郎适才救援自己族人,紫钰一时间无法判断此人是敌是友,自不愿贸然动手。
天草四郎的杀气已然迫来,源五郎再无选择,动作快如闪电,在紫钰粉颊上印下一吻。
生平度被人偷香,紫钰惊怒交集,什么细节也不及想,本能反应就是全力一掌,重重印在源五郎胸口。
(就是这样!)
紫微玄鉴的化劲心法急运转,在将这掌的杀伤力尽量减低时,亦将掌力蓄于体内,要以之解去体内毒素封锁。
但在全力化气的同时,伤害仍是不可免地出现,源五郎胸口痛澈心肺,整个人远远地被轰飞出去。
“嘿嘿!小子想逃吗?没有这样容易啊?”看透源五郎的飞坠度并不寻常,是借着这一掌之力远飞,天草四郎冷笑一声,形如鬼魅,闪身追去。
紫钰停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轻提着朱枪,美丽绝伦的脸上甚至有着一丝迷惘,跟着,转变成深深的失落。
天草四郎适才飞过身旁时,曾投下了冰冷的讯息。
这代表他将会重做一千七百年前做过的事,上升龙山“论武”。
当年被他一论,龙族近乎灭族,倘使他这次再上升龙山……
如果恩师陆游肯再次出手,那伤害便不至于太大,可是,将近两千年过去了,为何九州大战时排名与地位犹在三贤者之上的龙族,今日变得这般没用?
而身为龙族族长的自己,为何又表现得如此窝囊了?
她素来对自己很有信心,身兼白鹿洞、龙族两派绝学,文武双全,有勇有谋,即使是七大弟子中最杰出的公瑾师兄,在自己这年纪时也绝无如此成就,除了生为女儿身,她没有任何的遗憾。
而肩负着长老们的期望、龙族的光荣历史,她要将龙族扬光大,让世人再次对这近乎被遗忘的地方重生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