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次郎点点头,随手挽几个剑花,如虹剑帘,幻化得令人眼花撩乱,当清亮剑光消失,森寒杀意如有实质,隔空锁镇住石家众人。
潇洒一笑,花次郎将光剑改指兰斯洛,道:“你!出来陪我走两招吧!”
众人齐感错愕,石存信更起身抗议,认为两人可能有串谋嫌疑。
“呵!要换人可以,不过……够资格接我的剑吗?”
“我身后的几名高手,或是由东方前辈派人……总之就是不能用你的人。”
“高手?那是什么东西?”花次郎仰大笑,“人在哪里?为什么我没看到呢?”
“你!”石存信大怒回头,正要下令,立时惊得魂飞魄散。
在他身后的四名黑袍人,那是石家选择派中高手,进入金刚堂改造而成的“强化战士”,神识虽泯,但个个悍不畏死,战斗时威力惊人,本拟用以克制那黑衣汉子,是此行手中王牌,怎料一回头,四人气息全无,早已毙命多时了。
东方玄虎也面色大变,那四名黑袍人并非易与,他岂会不知。照目前看来,这人纵非王右军,武功也实在高得出奇。
相较于众人的惊骇,花次郎稍稍皱眉。
自己不悦石存信言语无状,在挽剑花时出手给他个下马威,不过,当时的手劲该是可以将这四人砍成十六截,现在人殁而形体完好,石家近年确实又多了些鬼门道。
“到你了小子,出来,别在位子上两腿软!”
见花次郎不动声色,铲除石家四名高手,兰斯洛心惊之余,也感跃跃欲试。
自己的武功,有颇多部份参悟自花次郎的传授,能和他正面拆招,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磨练机会,心喜之下,拔刀出鞘,跃至场中。
“拔你的宝刀!这柄废铁连我半招都接不下!”既要比斗,花次郎便慎重其事。
说起来,也该和这家伙动动手了,一切口说无凭,这人究竟是头猿猴,抑或真是个天才,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兰斯洛抛下手中刀,缓缓从腰间抽出新命名的神兵风华,凛冽寒意,自有一股不逊于花次郎的气势。
对辨识神兵别有心得的东方玄虎,更是从拔刀之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风华”。
(风华!请你好好地看着我,看看你男人的本事,从现在起,用此刀挣得的一切荣耀,我都将与你共享!)
默默许下这样的祝祷,兰斯洛高喝一声,无视于花次郎散的强猛气势,主动挥刀抢攻。
兰斯洛动作敏捷,眨眼间便迫近花次郎身边,在场众人无不暗赞,怎料局面刹时改观。
“铿”的一声,兰斯洛愣在原地,宝刀坠落插地,手腕剧痛,给花次郎后先制,击中他手腕,令兵器脱手。
“怎么啦!小子,使得出青莲剑歌的你,不该只有这点能耐啊!”花次郎手腕一抖,将地上宝刀挑回兰斯洛掌中,“再来!”
兰斯洛再次冲上,却只是重蹈覆辙,两次、三次……连续五次,都是一个照面便给击落兵器。
本来以为再怎么差劲,也可以接个十来招,哪晓得一下便给击败,兰斯洛震撼极大,回想着中招经过。
花次郎的一剑,并不是快,因为众人都瞧得清清楚楚,也不弄巧,就只是平实的一记斩落,好像兰斯洛自己把手腕凑上一般,给击得兵器脱手,若非花次郎手下留情,单这一下便将兰斯洛断腕。
这等化绚烂为平凡的剑技,看似简单,却是兰斯洛再下数年苦功也未必闪得过去。
东方玄虎目中精光闪烁,不住揣测,自己能否接得下这一剑。
第六次,兰斯洛冲上时,花次郎依旧挥剑往他手腕斩落,但这次,兰斯洛不闪不避,迳自加刺去,照轨迹,会先刺中花次郎,再给削下手臂。
不愿硬拼,花次郎唯有回剑挑开兰斯洛宝刀,将人震退。
尽管吃鳖,这次却保得兵器在手,兰斯洛暗喜战术成功,弥补了武学技术上的不足。
花次郎点点头,笑道:“好小子……现在,你才真的有资格陪我拆招。”朗声一笑,花次郎取过一只酒壶,仰咕噜咕噜喝去半壶,跟着反手将剩余半壶酒倒在剑刃上。
光剑剑刃本来半虚半实,但给他内力一催,当酒液洒上,登时镀上一层彩光,七色流转,灿若虹霞,刹是好看。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
花次郎纵声长吟,同时挥剑往兰斯洛斩去,这次他只为展示剑招,并非败敌,威力敛去大半,而在他内力催运下,酒液随着无形剑气波动而起舞,令兰斯洛看明剑气强弱之所,循隙抵挡、反攻。
饶是如此,在花次郎头一剑挥出,排山倒海的剑威,便压得兰斯洛喘不过气,虎口剧震,兵器险些脱手,赶忙催运内力,才接下这一剑。
“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
花次郎随口吟颂,手下妙着源源不绝。
兰亭帖化字为招,兰斯洛觑准剑气强弱,听明文字后迅反应,在剑势中有攻有守,得保不失;只是,当花次郎将字体转为狂草,乘着酒性再添三分逸气,一笔一划,神妙无方,如天外神龙,纵横来去,不能见其尾,兰斯洛大感吃力,只得将内力提至极限,强行接招,接不下时便以适才所悟,险招还以险招,迫对方收剑。
石存信在旁看得惊疑不定。
这人使的剑法,与传说中的兰亭帖分毫不差,莫非他真是王右军?
但是,他的身高、体型,又与昨日紧急报告中王右军的形貌全然不同,这……这怎么可能了……当年就连陆游本人都曾赞许,普天下只有王右军一人,能使出真正的兰亭帖啊!
东方玄虎面色难看,这人是否王右军已不重要,他此时显露的武功,较诸自己只高不低,有这样的人存在,自己想掌控大局就多了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