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老太婆们帮你取了这个名字啊!小人儿姊姊……”
往事历历,她独自低语着,一种怜惜而又怀念的感觉,不禁袭上心头。直至一袭黑影来到身侧,做着应该离去的提醒。
“是啊!时间不多了,我们是该走了。”
方欲起身,身侧人担忧的目光,却令她停住动作。
“别替我担心啊!我相信,这么做并没有错……我们两个人都是在众人的期盼中诞生,在还没有选择权的时候,就被推上没法选择的路径,现在我已经走上了属于自己的路,那么,就轮到我帮她找路了……”
“……”
“能在暹罗城偶遇,相信也是冥冥缘份,更何况,二圣无论在精神地位或是实质战力上,都很重要,争取不到龙族,至少也要让西王母族与我们同一阵线,未来的战局才有更多把握,不管从哪方面来评估,争取西王母都是必要。既然他们有缘相见,这样的展是最好的。”
静默的他,未有言语,因为这名女子从来行事都有最充分的理由,不得不为的正当理由。
只是,不值得啊!
就算不论女王之尊,以她的品貌、智慧,那头粗鄙不文的猿猴有什么地方值得她这么付出了?
向来在一边旁观的自己,有时真压抑不下那股气愤。
保护者的心思,她一瞥之下,了然于心。
“有些事,很难说值得不值得,其实……”说到此,她哑然失笑,自己没必要谈起这个啊!
“我很开心。就像我对五郎先生说的一样,看到两个我钟爱的人快乐,我真的很开心。”
“……”
“魏,别在这方面再为我操心了,比较起来,我更期望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你应该再多为自己着想一点的。”
瞥向沈宅遥景,她笑了,笑容如往常般甜美,但看在他眼中,却总觉得有说不出的寂寥。
“而且……现在的我,只是想趁还做得了的时候,再帮心爱的他多留点东西……”
微风吹拂的声音,枝叶摩擦的声音,花瓣落在地上的声音……周围生的一切,由听觉、触觉、嗅觉,一一投映心头,勾勒出无色景象,巨细靡遗。
这种被神化过度的“心眼”,是打出生便与色彩无缘的自己,自幼修习的本领,在某一层意义上,自己甚至比明眼人看得更清楚、更深刻。
说来也有趣,外人仅知西王母族医术凡,却很少有人晓得,西王母族也擅于各种适合天生残疾之人锻炼的奇门绝艺。
自己是为什么会来到这座梅园呢?
记得那日静坐中,忽然察觉到自由都市阿朗巴特山的方向,传来沛然无匹的强大能量。
根据西王母族传下的机密,自己知晓那是四大地窟之一的所在,突然释放出这么庞大的天地元气,难道有人开启了地窟?
地窟急遽开启,天地元气狂暴窜走,引起连串灾变,将轻易造成百万生灵死伤。
于是自己立即魂魄离窍,赶往阿朗巴特山一探究竟。
好不容易迫近地窟所在,但两股剧烈对撞的天地元气,却将化为灵体的自己震昏,远远抛出。
待得醒来,已经处身此园中。
屈指算来已有数月,留在昆仑山的肉体,现在仍处于昏睡中吧!
自己曾不只一次试图离开,回魂归窍,但这梅林中却像有什么神奇力量,镇住自己魂魄,不能擅动。
进退不得之下,只好将魂魄宿于古井,就这么栖息在此,至于原本栖宿在沈家内的怨灵、阴魂,则早就被她净化渡的干干净净了。
初时,她极为惶恐、惧忧,过往学的一切,此时此地都挥不了作用,而有生以来次没有长老们在侧,更让她躲进古井深处,不敢探出头来。
只是,几天过后,当恐惧感渐渐变淡,心里竟隐隐有一种难言的轻松、喜悦。
而后,就在此时遇上了这个男人。
严格说来,自己并非从未接触过异性,但那仅是隔着帘幕诊治施针的男病人,而且只要面对的是伤者与病人,自己便总能提起那一丁点的勇气。
所以,当他次逃进梅园昏倒在地,要不是身上有伤,自己是绝对不敢靠近的。
跟着便是第二次,他为了躲避石存和,再度逃入梅园。
他身上的气味与感觉很特别,自己一生中虽从未讨厌过什么人,但会想要多亲近一些的,这男人还是头一个。
从小,长老们一向称许自己的冰心玉洁,必不会为世俗情爱所羁绊;但其实不是那样,只不过自己的个性向来云淡风清,不喜激越的兴奋,也掀不起强烈的悲恸,才会在旁人眼中,所有情绪都是那么淡淡温温。
可是,坐在他身侧,有种还归于自然大地的平和感,倚着他,就像是靠着巨岩,什么恐惧都烟消云散,只有淡淡的安心感,和偶尔想笑出声的冲动。
大概也是这样,才会让这粗鄙不文的男人,在自己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欢喜、期待……多么奇妙的陌生情绪,细细咀嚼,并不让人厌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会欢喜地期待他的到来,而当察觉这一点时,似乎为时已晚。
这男人本身也充满了神秘。
他的内力是为人所转输,有千年以上的修为,那代表他与世上几名天位绝顶高手有着渊源;他的武功依稀有着白字世家“乙太不灭体”的痕迹;他身上的不祥凶刀,更是应属神话级数的神兵。
自来神兵认主,能令这等神兵心悦诚服的主人,必是非同小可的大人物。
而便算没有这层认知,西王母所擅长的命理也令她感觉到,隐藏这人身上的皇霸气概,目前仅是蛰伏,终有一日,这男人会是威临整个风之大陆的危险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