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真担心这个乱说话的人职位能不能保住,我要是他的老板,我就把这种说话不经大脑以至于给公司形象带来损失的人第一时间开除。”梅霖双手抱在胸前直视对方,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梅阿姨,我们张贴宣传海报的时候已经提前考虑到了保洁人员的清理难度,宣传单本身没有任何背胶,采取美纹纸固定的方式,揭取容易,不留痕迹。再者我们也没有不分场合随便乱贴,只是把宣传海报贴进了女卫生间,我们贴宣传海报时还顺便清理了墙上的高利贷、卖卵、赌博宣传广告……”高宝塔掏出手机给梅霖展示她们清理前后拍下的对比照片。
“哎呦,梅总,您怎么在这儿?”银湖区浅唐超市的经理刘洪生彼时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刘经理,江子女儿在你们超市卫生间里贴了几张宣传广告,我过来和你们工作人员商量是要把孩子送进去蹲监狱,还是要枪毙。”梅霖闻言转过头笑着看向站在门口的刘洪生。
“梅总,您这说的哪里话?现在您就把孩子领回去,我回头亲自给您赔礼,您看‘女孩可以强壮,男孩可以哭泣’这话说得多好,简直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女儿身高一米七六,体重二百多斤平时总有人管她叫钢铁芭比,我儿子性格柔弱平常在家里一哭,爷爷就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宣传广告贴得好啊,孩子们,办公桌上这些宣传单你们交给叔叔,叔叔回家拿到小区里帮你们贴,叔叔也希望给你们这些孩子出一份力,你们今天给叔叔个面子行不行?”刘洪生将那些颜色扎眼的宣传单卷起来塞进西装口袋。
“行,好样儿的,叔叔,但是你可别进女卫生间。”高宝塔点头答应。
“刘经理,那我就先把孩子带回家,我替江子谢谢你。”梅霖示意高宝塔、何亚韵与樊容跟随她一起出门。
“塔塔,我们要不要把剩下的宣传单全部都贴完?”何亚韵出门后低声问走在她身旁的高宝塔。
“不贴了,没心情。”高宝塔失落地摇摇头。
“亚韵,你家住哪里,阿姨送你回去。”樊容跟在两个孩子身后问了一句。
“阿姨?我还是叫您姐姐吧,姐姐,你们先回家吧,司机等会儿来接我。”何亚韵一边整理还剩下许多宣传单的书包,一边回答樊荣。
“你个自动闯祸机,你一天不闯祸就难受得心痒痒是吧?”梅霖见何亚韵走远一把将高宝塔按在汽车后排座位。
“我做好事你还要揍我?”高宝塔沉甸甸的书包咚地一声从后背滑下来砸落到梅霖脚边。
“我没说你做的不是好事,一码归一码,宣传单设计得不错,但是不够机灵,遇事跑得太慢!你们就不会找个地方先把书包寄存一下?超市没有储存柜吗?你们就不会把传单放到大林车上让他配合你们随用随取?两个半大孩子背着那么沉的书包钻进卫生间里半天不出来,谁看不可疑?高宝塔,你平时脑子不是很好用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生锈?”梅霖一边揍高宝塔一边厉声训斥。
“我背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多贴一些?我多贴一张兴许就可以改变一个女孩的命运呢!”高宝塔一边躲闪一边不服气地辩解。
“闭嘴!别在那里给我狡辩!阿容,你过来揍她几下,当家长的得有个家长样子。”梅霖双手按住高宝塔抬了抬下巴招呼樊容。
“我还是不要吧。”樊容吓得连连摆手。
“那我就继续打。”梅霖高高扬起一只手。
“妈妈,妈妈,你来,别让她打,我求你了,梅阿姨今天不知道吃了什么猛药,她的力气比犀牛还大!我不想二维化!”高宝塔一边挣扎一边哼唧。
“那我……好吧。”樊容慢吞吞走过去象征性地拍了拍高宝塔。
“你再用力点,灰都没拍掉。”梅霖被樊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得把脸扭到一旁偷笑。
樊容无奈之下只好又加重了一点力气,高宝塔仿若很疼似的夸张地吼了几嗓子,梅霖这才松开像个虫子一般在后排座位上扭来扭去的高宝塔。
“讨厌鬼,喝凉水。”高宝塔起身对梅霖做了一个鬼脸,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好好和梅阿姨说话。”樊容落下车窗。
“高宝塔,你这个月要是再敢给你妈妈惹出什么乱子,我就去高家扒你的皮!”梅霖板着一张脸透过车窗向让人不省心的高宝塔发出严厉警告。
那天樊容一到家便收到梅霖发来的一段视频,那段视频里的主角正是银湖区浅唐超市经理刘洪生,樊容只见刘洪生晃晃悠悠地走到垃圾桶旁将高宝塔留下的那一摞宣传单丢进去,临走之前还不忘骂骂咧咧地踹垃圾桶两脚。
樊容原本今天还很为刘洪生那段关于自家子女的讲述感到动容,现在看来那个人嘴里简直一句真话都没有。刘洪生今天不仅成功骗到了樊容,也骗到了高宝塔与何亚韵,唯有梅霖没有被他精湛的演技蒙蔽双眼。
“我不理解,刘洪生完全可以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在大家面前演戏,他原本可以把事情处理得更体面。”樊容看完那段视频很是困惑地回复梅霖,通常处理这种问题的方式无外乎在中间说几句圆滑的话和稀泥,彼此各退一步,大家都不会太难堪。
“刘洪生太想完美地解决这件事,用力过度而已,成年人有很多时候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梅霖似乎并没有多生刘经理的气,她永远都是那么气定神闲,仿佛天塌下来,她都可以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抬起胳膊一把顶住。